朱廣明,陸軍第二師下面的一個旅長。這個人表面上是南京方面的人,當初是那邊為了牽制陳大川,特意安插過去的。可實際上,這條線是顧言深三年前就埋下的。朱廣明在南京那邊鬱郁不得志,一直想找條後路。顧言深透過中間人接觸了他,許以重利,把他收了過來。
“他那邊,準備好了?”顧父問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顧言深說,“他手裡有一個旅,三千多人。陳大川身邊那些近衛,有三分之一是他的人。更重要的是,南京那邊一直以為他是自己人,不會提防他。”
顧父吸了一口煙,沒說話。
顧言深知道父親在權衡,繼續說:“等陳大川一死,朱廣明可以順理成章接手第二師。南京那邊不會懷疑,只會以為是他們的人上位了。他們高興還來不及,怎麼會想到是咱們動的手?”
顧父看著他,目光裡閃過一絲讚許。
顧言深繼續說:“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。咱們的軍隊雖然還在,但糧餉有一半要靠南方。現在翻臉,等於自己斷自己的糧。得先把這些牆頭草清乾淨,把能攥住的東西都攥住,再動手不遲。”
顧父點了點頭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書房裡安靜下來,只有牆上的掛鐘在嘀嗒嘀嗒地走著。
過了很久,顧父才睜開眼。
“國會選舉的事,你怎麼看?”他問。
顧言深說:“北邊還在咱們的控制範圍內。關鍵是南邊。”
顧父點點頭:“所以你想先拿陳大川開刀?”
“是。”顧言深說,“東南一穩,咱們就還有一席之地。議會他們就翻不了天。”
顧父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的夜色。窗外很黑,只有幾盞燈籠在風裡搖晃。他沉默了很久,才開口:
“那就動手吧。”
顧言深站起身:“是。”
“等等。”顧父叫住他。
顧言深停下腳步,回過頭。
顧父看著他,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:“朱廣明那邊,告訴他,動手要快,要狠,不能留後患。陳大川這個人,滑了一輩子,不會想到自己人會動手。正好打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顧父頓了頓,“陳大川死後,讓朱廣明第一時間穩住軍心。該殺的要殺,該賞的要賞,不能亂。一亂,南京方面就會起疑。”
顧言深點頭:“我會叮囑他。”
顧父擺了擺手:“去吧。”
顧言深轉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。他回過頭,看著父親。燈光下,父親的臉顯得有些蒼老,額頭的皺紋更深了,兩鬢的白髮也更多了。
“父親,”他說,“您早些歇著。”
顧父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笑,那笑容裡有一點點暖意:“知道了。去吧。”
顧言深點點頭,推門走了出去。
夜風吹過來,帶著初冬的寒意。他抬頭看了看天,星星很少,月色朦朧。但他心裡很清楚,接下來的日子,會比這個夜晚更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