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》第1章 牢房頂上有隻蜘蛛(1)

作者:一天吃3個蘋果·8小時前

沈默醒過來的第一個感覺,是疼。頭疼。後腦勺像被人拿擀麵杖掄過,脹得厲害。第二個感覺,是餿。一股發了黴的米湯味混著爛草腥氣往鼻子裡灌,嗆得他胃裡一陣翻騰。第三個感覺——鐵欄。面前三尺遠是一排胳膊粗的木柵欄,欄條上生了青苔,指頭抹上去膩乎乎一層。他低頭看自己。破麻布囚衣,袖口磨出毛邊,領子上一圈黑印。腳上沒鞋,腳趾凍得發白。

蹲著。他發現自己蹲在牆角。

隔壁傳來一聲呼嚕,粗得像拉風箱,震得牆角灰簌簌往下落。沈默慢慢轉過頭,脖子僵得跟鐵條似的。隔著柵欄,陰影裡蜷著一團人影,看不清臉,只看見一雙手垂在地上,指甲縫裡全是黑泥。再遠一點,是過道。過道盡頭有一扇矮門,門縫裡漏進來一線光。那光黃濛濛的,不像日頭,像油燈。沈默盯著那線光看了幾息,腦子裡慢慢開始轉。他記得自己最後一刻——會議室的白牆、投影儀藍光、螢幕上那張監控截圖、局長拍桌子說“不行也得行,人質只有四十分鐘”。然後是走廊、樓梯、撞開房門、碎玻璃飛起來像雪。然後——沒了。

他不確定自己是死了還是暈了。但他確定,眼前這個四面漏風、滿地爛草、一股尿騷味的方格子,不是醫院的病床。

“哐當。”

矮門被踹開,那線光突然擴大成一片昏黃。一個穿皂衣的牢頭提著木桶進來,桶沿上掛著一隻豁口碗。牢頭個子不高,肩膀寬,走起路來步子跨得大,皂靴底濺起地上的泥水。“醒了一個?”他嗓子粗,像砂紙磨木板,走到柵欄前,把木桶往地上一墩,碗撈出來,舀了半碗粥——如果那能叫粥的話。碗底一層灰白的稠湯,面上飄著兩片爛菜葉子。牢頭把碗順著柵欄底縫推進來:“吃。晌午提審。”說完就走了。矮門又關上,光重新收成一條縫。

沈默蹲在原地沒動。

他聞到粥裡摻了黴味。胃又在翻。他沒去看那碗粥,目光往旁邊掃——他身後這一間牢房比他想象的大,三步寬,四步深,地上鋪了一層發黑的稻草。稻草下面有一團東西。他伸手摸過去,手指觸到紙。粗糙、發黃、邊角捲了毛,是一沓案卷。他抽出來。封皮上寫著四個墨字——“天禧科場案”。下面一行小字:“祥符縣·卷甲·十七。”沈默把手在囚衣上擦了擦,翻開了第一頁。

字是手抄的,行楷,運筆快,個別地方墨跡拉出了飛白。翻過三頁,他看到了一個人的名字——沈璉。祥符縣舉子,大中祥符七年春闈,因夾帶小抄入考場被當場查獲。依大宋律,科場舞弊者斬。三族連坐。沈默的視線在“三族連坐”四個字上停了一下。他繼續翻。後面是查抄記錄——沈璉的書箱、文房、隨身衣物。再後面是證人證言,三份,兩份來自同場考生,一份來自巡場衙役。最後是結案意見。落款:開封府推官趙元朗。

沈默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。他把案卷翻回最前面,找到那頁“夾帶物證”——一張薄宣紙,上面抄了四句詩。字很小,半寸見方,筆畫緊湊。沈默側過身,把紙面挪到門縫漏進來的那線光底下。光照亮了紙面的三分之一。他眯起眼。

右手寫的。起筆重,收筆頓,橫畫左低右高,豎畫帶鉤。標準的右手執筆習慣。沈默把案卷合上,重新翻到沈璉的名字那一頁——他看見“沈璉”兩個字旁邊有一行小注:“應試者,左利手。”沈默的手指停在紙面上。

左利手。沈璉是左撇子。但夾帶的小抄,是右手寫的。

牢房頂上一隻蜘蛛順著網絲垂下來,在沈默眼前晃了一下,又縮回去了。他沒看蜘蛛。他把案卷重新開啟,把那頁小抄對著光又看了一遍,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。聲音很啞,喉嚨裡像塞了棉花。他說:“不對。”

矮門外面沒有回應。隔壁的呼嚕聲停了一拍,又續上了。沈默把案卷摺好塞進懷裡,靠在牆上。他閉了會兒眼。腦子裡閃過很多碎片——筆跡學課上教授說的那句“左撇子摹仿右手,起筆角度永遠比原字偏5到8度”、他第一次獨立辦兇殺案時在地磚縫裡找到的那滴漂白水、還有那個十七歲女孩最後的目光。他睜開眼。門縫裡那線光還在。牢房頂上的蜘蛛又垂下來了,這次落到了案卷封皮上,爬過“天禧科場案”四個字,沿著邊角翻了過去。

沈默低頭看著那個墨字落款——趙元朗。他把這三個字記進了腦子裡。

隔壁的呼嚕聲忽然斷了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柵欄那邊傳過來,悶悶的,像石頭在缸裡滾:“你醒了?醒了就該吃,不吃沒力氣。沒力氣挨不過提審。”沈默沒回頭。他把案卷重新開啟,翻到最後一頁,盯著那個落款。光移了一寸,字跡更清楚了。趙元朗。開封府推官。右手寫的字。沈璉是左撇子。他合上卷宗,把蜘蛛從封皮上摘下來放回牆上。

“不對。”他又說了一遍。這次聲音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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