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》第20章 趙元朗(1)

作者:一天吃3個蘋果·7小時前

天剛亮沈默就把趙婉娘案的線索整理成了一份呈文。三頁紙,第一頁寫物證鏈:更夫證言、後門磨痕、牆頭新瓦、簷下碎瓷、橋洞勒痕、簪子同類比對。第二頁列時間線:趙婉娘賣簪子換錢、買桂花油、戌時末至三槐堂後門、停留半個時辰、無人接應後離開、次日晨浮屍河灘。第三頁寫推論:約見之人系陳某,但沈默在呈文裡沒有直接寫陳鶴的名字,寫的是“三槐堂內眷屬”,留了餘地。

他寫完呈文拿去找王拱。王拱在簽押房裡看完了三頁紙,沒有說話。他手指按在第二頁那條時間線上,從“戌時末”一直劃到“次日晨”,指腹在紙面上碾了一道摺痕。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沈默:“你查的這個方向……三槐堂可是祥符縣的頭面人家。”

沈默站在簽押房門口,沒有說話。他腰裡還彆著那根完整的銀簪,簪頭磨過他的手掌邊緣,留下一條細線一般的白痕。王拱放下呈文,低頭看著自己拇指上那道摺痕,沒有再看沈默:“你等一等。”他說完這句話後就低頭繼續翻案卷了。沈默在門口站著等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,沒有等到王拱再抬頭。他轉身走出簽押房,穿過前堂的時候看到師爺正在整理新送來的公文封,其中一封封口加了三道朱漆,是開封府送來的。師爺正準備把公文封送進簽押房,看見沈默,目光晃了一下,又收回去,快步走過去了。沈默沒有攔他,但記住了那封公文封的顏色——朱漆,三重封口。這是急件的標誌,一般只有當天送達的案卷才會封三重漆。

他還沒走到側廊,前堂外面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,不疾不徐。沈默在廊下站住了。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,一個人走了進來。青袍,銀魚袋,雙手背在身後,嘴角帶著那種沈默已經見過一次的、掛著卻永遠不落的笑意。趙元朗。他走進堂來的時候步伐均勻,像踩著一架看不見的節拍器。他身後跟著兩個從人,沒有進堂,分站在門口兩側。趙元朗的目光越過師爺的肩膀,越過堂上懸掛的那塊“明鏡高懸”的匾額,最後落在沈默身上。他說:“沈案牘,又見面了。”沈默站在廊下沒有動。趙元朗已經走到正堂中央了,他從袖口裡抽出一份公文——正是師爺剛送進去的那封朱漆急件——展開,對著日光掃了一眼,然後合上。“趙家女屍案,”他說,“今早開封府已接報。按律,祥符縣只負責初勘,定案由開封府推官核閱。”他把公文摺好放回袖中,“本官今日前來,正是為了此事。陳鶴是國子監生,身上有官身功名。一個白身編外,不便動他。這個案子——移交開封府。”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王拱,一直看著沈默。

沈默站在廊下,陽光從他背後的天井裡照進來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他沒有往前走,也沒有後退。他看著趙元朗的眼睛,沒有移開。沈默的胸口有一張紙——那張王拱給他的“編外案牘”文牒,還帶著體溫貼著裡衣。他開口說了一句話:“趙推官,你去年在祥符縣接了一樁‘糾纏案’,當事人也是趙家女兒。你批了‘查無實據’。”趙元朗嘴角的笑意沒有動,他右手食指在袖口裡輕輕敲了一下——只一下。然後他開口說:“舊案不必再提。眼前這樁,本官今日便帶呈文回開封府。”他把袖中那份朱漆公文抽出來,放在王拱的簽押房門口桌案上,像放一件已經簽收的東西。王拱從簽押房門口探了探頭,看了一眼那封公文,然後縮回去了。

沈默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他手指摩挲了一下腰側那根銀簪的簪頭,花形紋路從他指腹下劃過,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。系統介面在他視野裡展開,金色的字一行一行浮出來:“歷史修正任務·第一次觸發·救趙家女冤案·完成可得紫卡抽卡券×1。”他看了一眼那行字,又把目光收了回來。柳如霜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側廊盡頭。她站在廊下陰影處,手裡握著那把窄刃刀,刀鞘在掌心處微微傾斜。她看著趙元朗的背影,沒有說話。

趙元朗已經拿起了朱漆急件準備往外走。經過沈默身側的時候他停了半步,偏頭看了一眼沈默,笑著說了一句:“年輕人,有些事情不是你查到了就能辦到底的。”他說完這句話,邁步要跨過門檻——然後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。“不交。”

沈默站在原地說。聲音不高,但堂上安靜,他說的每個字都落了地。趙元朗停住了,偏過頭來看他。沈默說:“這個案子是死在祥符縣的水裡,撈在祥符縣的河灘上。結案要蓋祥符縣的印。”

趙元朗站著沒動。他的右手食指又在袖中敲了一下。沈默繼續說了下去:“陳鶴是國子監生,但他也是祥符縣人。我查到的線索裡,他不在汴京,在祥符。趙推官,你要是急著把案卷帶回開封府,那案卷裡就少了一頁——‘三槐堂後院有咳嗽聲’那一頁。”趙元朗沒有說話。他看了沈默三眼,然後轉頭看了王拱的方向一眼。王拱沒有出來。趙元朗把公文收進袖中,什麼話也沒說,跨出了門檻,從人跟上,腳步聲從大門口一路向街口去了。

沈默還站在原地。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,把他面前的青磚地面照得發白。他低頭看見自己腳邊多了一樣東西——一把刀。柳如霜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,把那把窄刃刀插在了他面前地磚縫裡,刀柄朝上,刃已入地三分。她站在側廊陰影裡,雙手垂在身側,說了一句話:“你要查就查。”沈默看了那把刀一眼,又看了她一眼。他低頭把刀從磚縫裡拔了出來,握在手裡掂了一下。比他想象的重。他抬頭的時候看見柳如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弧度很小,一閃就沒了,像河面上一個被風吹皺的波紋。她轉身走了。沈默握著那把刀站在堂下。系統介面又浮出來,那行金字重新亮了一遍:“柳如霜好感度+30。”沈默沒有看那行字。他把刀放在耳房方桌上,刀鞘朝外,然後重新鋪開一張白宣,開始寫呈文的第二稿。這一稿他加了細節,第一版裡沒有的細節——牆頭新瓦的落灰厚度、橋洞底下勒痕的摩擦角度、以及三槐堂後門外地面上那片乾透的泥塊。他寫到“泥塊”兩個字的時候筆尖停了一下。他在懷裡摸到那片碎泥,確認它還在,然後繼續往下寫了。窗臺上那隻麻雀又飛來了,歪著頭啄了一下窗紙,啄出一個小孔。陽光從那個小孔裡漏進來,落在白宣上,恰好落在“三槐堂”三個字的墨跡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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