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》第25章 審訊室的沉默(1)

作者:一天吃3個蘋果·7小時前

沈默回到縣衙的時候,王拱正從簽押房裡出來。兩人在廊下迎面撞上,王拱手裡捏著一份公文,看見沈默時腳步頓了一下,公文邊角在指間輕輕一卷。沈默沒有停步,從他身側經過時說了一句:“陳鶴在城外老宅住了四天,今早走了。”他壓低聲音,只有兩個人能聽到。王拱的腳步沒有停住,但沈默看見他捏著公文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沈默走進縣衙正堂的時候,柳如霜已經站在廊下了,她打了個手勢——陳鶴。不在了。沈默的目光沒有在她臉上停,他一直走到縣衙偏門,翻身上了一匹縣衙備用的騾子,朝北面追了出去。柳如霜沒有騎騾子,她走得很快。

追了不到五里,沈默在北面一處官道驛站看見了陳鶴。他正站在驛站的木棚底下,背對著官道,像是正在等驛卒牽馬。他身上穿著綢緞直裰,臉上沒有灰塵,衣角乾淨。沈默下了轎子,走過去。他走到陳鶴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。陳鶴可能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,轉過身來。他看著沈默,偏了一下頭:“你是縣衙的人?”他說話不緊不慢,下巴微抬,嘴角甚至帶著一點笑。沈默看見他右手的指甲縫裡有一道細細的褐痕,和柴房門框上那層幹血的顏色一樣。沈默說了一句:“我不是來抓你的。”陳鶴嘴角的笑沒有收:“那你來幹什麼?”沈默從懷裡掏出那封信,開啟,折口朝外讓陳鶴看清那個“鶴拜”的落款。陳鶴的目光在那兩個字上停了一瞬。他嘴角的笑意沒有收,但沈默注意到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沈默說:“你爹說你在汴京。但這封信是從城外老宅找到的。你今天走的這個方向,和汴京的方向不一致。”陳鶴垂下目光看著那封信。驛站後面有人牽著一匹馬走過來,馬轡頭叮噹作響。陳鶴沒有回頭。“你要什麼?”他說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。沈默把信收回懷裡:“你要跟我回縣衙,有些話要對王縣尉說。說了,信我就不交給趙家。”陳鶴沉默了幾息。驛站的風吹動他綢緞直裰的下襬。他站在原地沒有動,然後笑了一下,那笑變了,比之前淺。他說:“你讓我說,我就得說?你拿一封不知道哪兒來的信,就能讓我跟你走?”沈默沒有回答。他從懷裡掏出第二樣東西——那截燒焦的簪頭。五瓣花形在午後的日光下微微泛著暗光。陳鶴的目光落在簪頭上時,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了。他頓了一下,然後開口:“……那是她的簪子。”沈默把簪頭收回懷裡:“還有一支,在後院的草墊底下壓著。”他頓了一下,“她的耳環也在那裡。我看見了。”

風從官道北面灌過來,吹起路面上乾燥的塵土。陳鶴站在塵土裡,臉上沒有笑,也沒有怒。他看著沈默,沉默了很久,像在稱量什麼。然後他轉身上了那匹驛站送來的馬,沒有往北,掉頭往南去了。沈默跟在他身後,隔著兩丈的距離。陳鶴在午後的官道上騎馬走在前頭,背挺得很直,但他握著韁繩的那隻手關節是白的。到縣衙之後,王拱沒有親自審,藉故迴避了,留了沈默和柳如霜在審訊室面對陳鶴。審訊室在東跨院的一間小屋裡,不大,一張方桌三把椅子,視窗開得高,光線從高處斜照下來落在桌面中央。陳鶴坐在方桌對面。沈默坐在他對面。柳如霜站在沈默身後兩步的位置,手按在刀柄上,沒有拔出來。陳鶴靠著椅背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。他沒有開口。沈默也沒有急著問。窗外有人經過,腳步聲在廊下響了一陣又遠去了。審訊室裡安靜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,陳鶴先開了口。他笑了一下——嘴角的笑意又回來了,但比之前在驛站的時候淺了一些:“你知道我爹是誰。你拿得出一封信,拿不出一句證人。我坐在這裡跟你說話,不代表我會認任何事。”他說完這句話後就不再開口了。沈默沒有逼他。他靠在椅背上,也看著陳鶴。兩個人隔著一張方桌,日光從高窗斜照下來落在桌面上,把兩個人之間的空隙照得一清二楚。陳鶴嘴角的笑一直掛著,紋絲不動。

柳如霜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一下又按回去。正當審訊室裡的沉默拉到最近的時候,門被推開了。宋慈站在門口,手裡捧著一頁紙,額頭上一層薄汗,像是跑過來的。他把那頁紙遞給沈默。沈默接過來看了一眼。宋慈寫的是屍檢補錄:“趙婉娘屍體後腦部位,枕骨左側約兩寸處,發現一處直徑約七分的凹陷性損傷。邊緣不規則,有血跡滲入,非鈍器,系半圓形硬物重力砸擊所致。推測兇器為——圓柱狀硬物,直徑約三寸。如:擀麵杖。”沈默把紙頁轉過來,對著陳鶴,輕輕放在桌面上。陳鶴的目光落在“擀麵杖”三個字上,笑意第一次從嘴角處鬆了一下。他沒有伸手去拿那張紙,也沒有靠近,只是隔著桌面看完了那一頁。沈默說:“你家後院柴房裡,缺了一根擀麵杖。你出門走了之後,我把你家廚房的灶臺也看了,擀麵杖的架子空的。”陳鶴的手從桌面上收回去,垂在身側。他看著沈默,嘴角那點笑還在,但是往下塌了半度。他說了一句: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沈默說:“耳環的事,你不知道。簪子的事,你不知道。擀麵杖的事,你也不知道。”陳鶴沒有再接話。審訊室裡又安靜了。但這一次的安靜和之前不同,像一根繃了很久的繩子終於被人扯鬆了一點點。宋慈站在門口,手裡還攥著驗屍筆,筆尖在紙上微微晃著,沒有離開紙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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