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》第26章 擀麵杖(1)

作者:一天吃3個蘋果·2小時前

宋慈沒有走。他站在審訊室門口,手裡的驗屍筆沒有再動,也沒有離開。沈默把那張驗屍補錄放在桌面上,沒有收回來,也沒有向前推。陳鶴的目光從那頁紙上移開,落向桌面上那根從錢家灶膛裡扒出來的燒焦簪頭,又移開,落在自己指尖。他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一下,然後停了。

“擀麵杖,”沈默說,“你家柴房靠西牆那堆柴禾底下,壓著一根。我翻窗進去的時候看見了,擀麵杖頭上有洗過的痕跡,但沾水的那一頭顏色和沒沾水的另一頭不一樣。”他說話的聲音不高,語速也不快,像在唸一段他早已背熟的案由,“水滲進木頭裡,幹得慢。你洗的時候用了冷水,沒有擦乾就放回去了。”陳鶴坐在那裡沒有動。他的坐姿比剛才稍微往下塌了半寸,像有什麼東西從肩膀後面輕輕壓了一下。“我約她出來,”他開口了,聲音不高,“只是想跟她說幾句話。上次她不肯,我就請她出來,說她不來我就不走。”他頓了片刻,“她來了。從後門進來的。我讓她去柴房等,她說柴房有黴味,不想進去。”

沈默沒有打斷他。“她站在院子裡說話,”陳鶴的聲音慢慢往下沉,“我說了一些話,她不愛聽,要走。我拉了她一下,她甩了手。我火起來,推了她一把。她往後倒,頭撞在門檻上。”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,像是在回憶當時的聲音,“她沒出聲。蹲在那裡捂著後腦勺。我那時候不知道她撞成什麼樣了,我去屋裡拿了根擀麵杖,想嚇唬她一下,讓她別吵。她站起來要走,我擋了她一下,擀麵杖抬起來——”

審訊室裡安靜了。柳如霜站在沈默身後兩步遠的位置,手搭在刀鞘上,沒有動。陳鶴說了一句:“我沒想打死她。”沈默聽到這句話,他知道這句話是真的。一個人在火頭上的時候動手,往往沒有想過後果。但動手之後的事情才是問題。“那你為什麼把她放進河裡?”陳鶴的指尖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。這一次更輕,像敲在棉花上。他看了一眼自己按在桌面上的手掌,開口說話:“她躺在地上不動了。我探了一下她的鼻子,沒氣了。我怕。我爹知道了會打死我。我連夜把她抱出去,走到石橋上,用繩子拴住她的腰放下去,讓她順著水流走。”他說到這裡,閉了一下眼,又睜開,“我以為第二天一早會有人撈起來,但沒有人發現。”

沈默坐在他對面,始終沒有移開目光。他等陳鶴說完這些之後問了一句:“她耳朵上的耳環,什麼時候扯掉的?”“拉扯的時候掉了一個。我撿起來,擱在柴房草墊子底下了。”沈默把最後這句話和柴房裡他親眼看到的那枚銀耳環對上了。他問:“簪子呢?”陳鶴垂下目光:“她頭上沒戴簪子。我不知道。”

沈默沒有繼續追問。他從懷裡掏出那封信,放在桌面上,在陳鶴面前攤開。信紙上的“鶴拜”兩個字筆鋒微重,按在“拜”字那一撇上。沈默說:“那這根燒焦的簪頭——你知道是誰的。你見過這根簪子,在你家灶膛裡燒過。簪子的主人不是趙婉娘,是另一個姑娘。”陳鶴的目光落在燒焦的簪頭上,停了很久。然後他說了一句:“她也是來找我的。同一天晚上。比趙婉娘晚了一個時辰。”沈默沒有追問那個姑娘的名字。他的腦子在拼一塊新的拼圖——那天晚上有兩個姑娘先後去了三槐堂。一個來了,死在了外面。另一個來了,走的時候可能還活著。

審訊室的高窗外面有鳥叫了兩聲又停了。沈默把燒焦的簪頭收回懷裡:“那位姑娘你認識嗎?”“認識。”陳鶴說,“姓錢。城東糧油鋪子錢家的姑娘,她爹前陣子犯了事,她被接走了。”沈默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。錢家姑娘——他追查錢掌櫃入室殺妻案時,一直沒露面的那個女兒。錢張氏死後,錢家姑娘被接走了,接去了哪裡沒人知道。錢掌櫃當晚帶回家的那副碗筷,死者當晚看向灶間的那一眼——那不是看青樓姑娘的眼神,是看她女兒的眼神。沈默把這句話收進心底,面上沒有露出分毫。他開口問陳鶴:“那根簪子,是她進柴房的時候戴的?”陳鶴沒有否認。他沉默了一息然後說:“她進來的時候戴著一整支。走的時候少了一截。”沈默把最後這塊碎片嵌進拼圖裡。他沒有再問。他站起來,把驗屍簿錄和信一起收進懷裡。陳鶴坐在椅子上沒有動,他抬頭看了沈默一眼:“你會把我供出去?”

沈默站在門口,偏過頭看了一眼陳鶴:“供不供你,不取決於我。你的供詞已經說了,簽字畫押之後結案是王縣尉的事。”陳鶴看著他,嘴角那點笑又浮了一下——比之前淡了很多,像隔了一層霧。他慢慢說:“我爹會撈我出去的。”沈默沒有回答這句話。他推開門走了出去。廊下的日光明亮得刺眼,他站在光裡眯了一下眼。柳如霜跟在後面,腳步聲很輕,她走出門停住,問了一句:“他說的錢家姑娘,你打算怎麼查?”沈默看著院子裡那棵棗樹,日光把棗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。他說:“不查。那樁案子結了。她現在是安全的。”柳如霜沒有追問。她站在他身邊,把手搭在刀柄上,兩個人一起在簷下站了片刻。審訊室的門沒有關上,留著一條縫,裡面透出來一點暗淡的日光。陳鶴沉默地坐在那張方桌後面,一個椅子上的影子把他定在那一隅。系統介面在沈默視野邊緣浮動了一下:“關鍵線索串聯完成。案件完整度提升。”沈默沒有看那行字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舊鞋的鞋尖,沾著城外老宅院牆底下的幹泥。那點幹泥已經硬了,在地面上敲了一聲輕響——不重,像什麼穩穩當當落了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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