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》第35章 新報案(1)

作者:一天吃3個蘋果·2小時前

回到縣衙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。劉三針被關進了東跨院的臨時羈押房,王拱親自帶著師爺去錄的供詞。沈默站在跨院門口,聽著屋裡傳來劉三針的說話聲,不高不低,像在講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他站了片刻,轉身走了。他沒有回耳房,在前堂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。夜風從堂前穿過去,吹動廊下掛著的燈籠,光線搖搖晃晃的。柳如霜從廊下走過來,在他旁邊坐了下來。她手裡拿著一塊幹餅,掰成兩半,遞了一半過來。沈默接過來咬了一口,沒有說話。兩個人在臺階上坐著,吃了半塊幹餅。過了一會兒柳如霜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臨走前說了一句:“明天還有案子。”沈默沒有接話,但她走後他一個人坐在那裡,夜風把他的後背吹涼了。

第二天早上,沈默還沒進前堂,就聽見外面有人喊。聲音從縣衙大門口傳進來,尖而急促,像繃了很久的線被人扯斷了。是一個年輕婦人跪在縣衙門口的石階下面,雙手撐在地上,頭低著。她身上的衣服半舊不新,灰藍色裙裾邊沾了一圈泥。她喊的是:“冤枉——我丈夫死了,他們說我毒死的。”沈默走到門口的時候王拱已經從側廊出來了,披著外袍,腰帶還沒繫好。他朝婦人招了招手:“進來說。”

婦人姓錢,叫錢三娘。她跟著沈默走進前堂的時候腿還在抖,扶著椅子才坐穩。她說她丈夫三天前夜裡死了,死在家裡的床榻上。夫家說她給丈夫煎的那碗藥裡有毒,是她害死了人。她一直說她沒有下毒。“藥是我煎的,但藥他根本沒喝,”她聲音發顫,“我給他端過去的時候他已經喝了酒,正在吐。我把藥放在桌上,轉身去收拾,回頭的時候藥碗還是滿的。他一碗都沒喝。”沈默讓她把那碗藥帶來了。錢三娘從帶來的布包裡小心翼翼地端出一隻粗瓷碗,碗裡還剩下大半碗藥湯,湯色深褐,面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膜。宋慈從側門進來了。他今天來得早,站在門口看見沈默和那碗藥,就走了過來。他站在桌邊低頭聞了聞藥湯,鼻子動了一下,然後他抬起頭來,臉色變了。“有苦杏仁味,”他說,“這是烏頭。”沈默看了他一眼。宋慈又說了一句:“烏頭,附子的一種。喝了之後會中毒。”沈默沒有立刻說話。他低頭看那碗藥——藥湯上面那層油膜確實與一般草藥煮出來的油不同,分佈更均勻,像被什麼人特意攪過。

“你丈夫那天晚上,”沈默問,“喝了什麼酒?”錢三娘愣了一下:“自家釀的桂花酒。他娘……我婆婆釀的。”沈默的目光在她說“婆婆”兩個字的時候微微停了一下。他沒有追問,站起來走到錢三娘面前:“那碗酒,還剩下嗎?”錢三娘搖頭:“他喝完最後一杯,酒罈空了。”沈默讓錢三娘帶路,去了她家。錢家住在城西一條靠河的巷子裡,不大,三間瓦房,前面是灶間,後面是臥房。錢三孃的婆婆站在灶間門口,手裡攥著一把蒲扇,沒有扇,攥著。她看見沈默進來的時候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柳如霜身上,然後收回去,垂著眼。沈默走進灶間。灶臺上放著兩隻酒罈,一大一小,大的空了,小的還剩半壇。他彎腰拿起那半壇酒,揭開封口聞了一下——桂花香氣很濃,蓋住了底味。但他讓宋慈也聞了。宋慈接過去,湊近壇口停了一下,然後放下罈子。他沒有說話,但沈默看見他的手指在壇口邊緣輕輕捻了一下,像摸到了什麼。

“這壇酒,平時誰喝的?”沈默問錢三娘。錢三娘看了婆婆一眼,猶豫了一下:“是家裡待客用的,平時不常開。”沈默放下了那半壇酒。他把兩壇酒都搬到了院子裡,放在陽光下。光透過酒罈的陶壁,他看到大酒罈的壇壁內側有一道暗色的沉積線——比壇底高了一寸,像液體曾經浸到那個位置又退了回去。而小酒罈的壇壁內側乾乾淨淨的,沒有任何沉積痕跡。大酒罈被人用過,然後被換成了新酒。有人換過罈子。沈默蹲在兩隻酒罈前面,日光從頭頂照下來,把兩個罈子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大一小,中間隔著一道窄窄的光。他偏過頭,看到錢三孃的婆婆還站在灶間門口,手裡那把蒲扇不知什麼時候被她攥出了一道褶。她看到沈默在看自己,蒲扇輕輕搖了一下,但力道不對,風沒扇出來。沈默收回目光,又低頭看了一眼壇口邊緣處。小酒罈的壇口有一圈淡黃色的幹漬,像酒灑出來之後沒擦乾淨留下的痕跡。他伸手颳了一下那圈幹漬,聞了聞——桂花味,很淡,底下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。他站起來,把那個小酒罈重新放回灶臺上,沒有多說什麼,只吩咐宋慈把這壇酒和那碗藥一起帶回縣衙驗一驗。他轉身往外走了幾步,走到巷口的時候,偏頭看了柳如霜一眼:“那壇桂花酒,是婆婆自己釀的。”柳如霜跟在他身後,沒有接話,但她的腳步放慢了。沈默走到巷口停下來,日光從屋頂夾角斜斜地照下來。他回頭看了一眼錢三孃家的院子——婆婆還站在灶間門口,背影彎著,像一扇沒有關嚴的門,風一吹就會晃一下。沈默又抬頭看了一眼巷子兩側的牆,兩邊的屋簷之間夾著一道窄長的天光。在那道天光下面,灶間視窗的油燈還亮著,哪怕日光已經照滿了整座院子,那點燈火也沒有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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