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我成了大宋神捕》第46章 鐵比糧貴(1)

作者:一天吃3個蘋果·3小時前

北關的關卡比沈默想象的小。一道青磚門樓,兩扇木柵欄門,門前設了一張長案、一把椅子。一個穿灰色官服的關吏坐在椅子上,手裡捻著一卷冊子,正低頭翻看。他抬頭看見沈默和柳如霜走過來,目光掃了一眼兩人身上的衣裳,在柳如霜腰側的刀上停了一瞬,然後開口說了一句:“出關?文書。”聲音乾巴巴的,像在同一個位置上坐了太多年,嘴巴已經不常動了。沈默把空白通行文書遞了過去,官服接過文書翻到正面,目光在目的地上停了一下,然後指尖沿著紙張的摺痕按了按。他沒有立刻籤批,抬眼看了沈默一眼:“你是縣衙的人?”沈默說:“編外案牘。”關吏又低頭看了看文書上的官印,把文書放在桌案上,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,蘸了墨,在簽發人一欄下面寫了一個“準”字。他寫完擱下筆,抬頭正要說話,關卡外頭傳來一陣動靜——車輪壓過路面的聲音,重而密。

沈默偏頭看去。北關外官道遠處,三輛馬車正朝關卡駛來。每輛車都裝滿了木箱,箱角用麻繩捆緊,車轍印比普通貨車的深出一截。車旁跟著七八個穿短打的漢子,領頭的是一個穿灰褐色短褂的乾瘦中年人,長臉,顴骨突出,手裡攥著一卷單據。那隊車馬在關前停了。領頭的中年人跳下車,走到關吏面前,遞上單據:“北城陳氏商隊,運糧過境,往雄州。”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在關吏手裡的通行文書上掃了一下,然後順著文書的方向看了沈默一眼。那個眼神不長,但他看到沈默的時候目光頓了一瞬,像在辨認什麼。

關吏接過單據,翻看了一下,又看了看馬車上的箱子:“運糧?”領頭人點頭:“三百石,救濟北邊。”關吏沒有立刻回應。他偏頭看了一眼長案上沈默那份剛批了“準”字的通行文書,又看了一眼那三輛車的車轍深度,然後低下頭,目光在那張單據和通行文書之間來回挪了一下。沈默站在長案旁邊,柳如霜在他身側,兩個人都沒有動。陳守拙商隊裡的人也沒有動,但沈默注意到領頭人原本握著單據的那隻手已經放了下來,垂在腿側,手指微微蜷著,像隨時可以握拳。

關吏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抬起頭看了沈默一眼,又看了陳家的領頭人一眼。他說了一句:“你們兩批貨都往同一個方向。差了半天。”陳家領頭人的嘴角抽了一下——動作很細微,像在壓下什麼表情。他沒有接話。沈默開口了,聲音不高不低:“我這份通行文書上的貨是糧食。陳家的單據上也是糧食。但糧袋和鐵箱裝車的聲音不一樣——鐵箱落地比糧袋重三倍。關吏大人不妨讓人卸一箱下來稱稱。”關吏看了沈默一眼,目光微微一垂,然後他開口對陳家領頭人說:“卸一箱。”領頭人站著沒動。他身後那些短打漢子互相對視了一下,也沒有動。關吏的筆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,又說了一遍:“卸一箱。別讓我說第三遍。”

領頭人終於動了。他偏頭朝車後點了一下,兩個漢子跳上車,解開繩釦抬下一隻箱子,放在關卡前面的地面上。木箱落地時砸在土面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響——不是糧石落地的聲音,是金屬的。關吏走過去蹲下來掀開箱蓋。箱子裡是鐵塊,碼得整整齊齊,每一塊都約莫四寸見方,表面泛著暗沉的光澤。關吏蹲在那裡看了兩息,然後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沒有轉頭看陳家領頭人,只開口說了一句話:“禁鐵出境。你這一車,走不了了。”領頭人站著沒有動。他看了一眼那箱鐵,又看了一眼沈默,然後他的臉色變了,語氣從開始的平穩變得帶了硬刺:“同行而已。你這個關吏換得快,規矩倒是沒有換。”

沈默沒有回話。他站在長案旁邊,看到柳如霜已經把手搭在了刀鞘上,但還沒有拔出來。關吏已經回到了長案後面,提筆在公文上寫了幾行字,頭也沒抬:“你們這批貨先扣在關內。人回城去,等縣衙派人來核。”陳家領頭人站著沒有動。他身後的那些漢子也沒有動,但沈默注意到他們圍攏了一些,把馬車擋在了身後。沈默偏頭看了一眼柳如霜,她已經把刀抽出了一寸。

“你們要違抗關令?”官吏的聲音不高,但很穩。他的手按在桌面上,那支筆擱在硯臺邊上沒有放穩,滾了一下又停了。陳家領頭人站了大約三息,然後他往後退了半步,開口說了一句:“車留在關內。人先回去。”他轉身跳上了第一輛車的車轅,調轉馬頭,往北面去了。三輛馬車留在了關卡門樓下面。那些漢子跟著領頭人的方向走了,步子不快,但也沒有回頭。塵土被車馬帶起來,在日光中揚起一道灰黃的帶子,慢慢地消散在空氣裡。

關吏把那箱鐵重新蓋上,在箱子側面的木板上寫了一個“扣”字,然後他把那份通行文書還給沈默:“你的貨可以過了。”沈默接過文書的時候注意到關吏的手背上有一道舊疤,從虎口延伸到手腕。“那批鐵,”沈默開口,“是誰放你過的?”關吏重新坐下,拿起那捲冊子翻到空白頁,低頭寫字:“我沒有放它過。我只是查了。”沈默沒有再問,把通行文書收進懷裡,和柳如霜一起往北關外走了幾步。剛走出門樓,他懷裡的系統介面彈出了一行字:“案件升級·走私鐵器·難度困難·功勳基數200。”

沈默走過了關卡,站在官道上。他沒有回頭,日光照在他面前,塵土落盡的空氣裡帶著一股微微的鐵鏽和潮土混合的氣味。柳如霜走在他身側,一路沒有開口。他摸了摸懷裡的通行文書,紙張被體溫焐得微溫,邊緣有些毛糙。他偏頭看了一眼來路的方向。關卡的青磚門樓已經縮成了一個小點,但那個點還在視野裡沒有消失。遠處有塵土揚起,但不知道是那批車馬折返,還是別的什麼。他還不知道,那批扣在關內的鐵箱子會在當天晚上被趙元朗一紙公文從北關提走——提去開封府。但他很快就要知道了。系統那行字還在視野右下角掛著,像一個計時器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