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，一年級結束了。
期末成績單發下來那天，暖暖捧著它從校門口跑出來，老遠就喊：“媽媽！暖暖全班第西！語文98，數學96！”
沈靜婉接過成績單，看著那兩個紅彤彤的數字，眼眶又熱了。這一年——從開學摸底的中下游，到期中第八，到期末第西。這孩子，是真的在一點點往上走。
“走，”沈靜婉牽起她，“回家告訴你爸爸和大哥二哥三哥，他們肯定都等急了。”
“周爺爺也等！”暖暖補充，“暖暖讓周爺爺今天做紅燒魚！”
“好，紅燒魚。”
回到家，全家人果然都在。暖暖舉著成績單，一個個展示過去——爸爸點頭說“不錯”，大哥接過看了說“繼續保持”，二哥誇張地“哇”了一聲說“我們暖暖要上天”，三哥沒說話，但往她額頭上又貼了顆金星貼紙。
周伯從廚房探出頭：“小小姐真棒！紅燒魚這就做！”
暖暖在沙發上轉了個圈，然後跑到窗邊，看院子裡那棵“小太陽”——它現在己經有兩米多高了，枝葉伸展開，在初夏的風裡輕輕搖。她回家這一年半，它長了快一米五。她長高了八釐米，它也長了一米五。
“小太陽，”她對著窗外小聲說，“暖暖一年級畢業啦。你也要加油長哦。”
風過來，樹葉沙沙響，像在應答。
暑假第一天，暖暖沒睡懶覺。她七點起床，洗漱完，從寶藏收納架裡搬出那本《色彩詞典》——三哥給她做的那本，一百零八種顏色，她翻了無數遍，每一頁都熟了。
她抱著詞典，走到畫室。顧景行己經在那兒了，正在調色。
“三哥，”暖暖把詞典放他畫架上，“暖暖想……在最後一頁，加一頁。”
顧景行停下筆，看她。
“詞典裡的一百零八種顏色，都是三哥定義的。”暖暖認真地說，“但是……暖暖想加一種。是暖暖定義的。可以嗎？”
顧景行看著她，看了幾秒，然後點頭。他抽出詞典最後一頁——那頁是空白的，原來留的。他把畫筆遞給她。
暖暖接過筆，想了想，調了一種顏色——不是純的黃，也不是純的橙，是黃裡帶一點點橘，橘裡又透一點點粉。她把那種顏色塗滿半頁，然後拿起細筆，在顏色旁邊寫：
“家的顏色：”
爸爸的沉穩藍 + 媽媽的溫柔紫 + 大哥的可靠灰 + 二哥的活力橙 + 三哥的深邃藍 + 周爺爺的溫暖米白 = 暖暖的太陽黃。
但家的顏色，不是這些加起來。
家的顏色，是所有顏色混在一起時，光透過來的樣子。
——暖暖定義，六歲半。“
她寫完，放下筆，抬頭看三哥：”這樣可以嗎？“
顧景行看著那頁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伸手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”可以。“
”那這一頁，就是詞典的最後一頁啦。“暖暖把詞典合上，又開啟，翻到最後，看了那頁”家的顏色“，滿意地點頭，”一百零九種。三哥的一百零八，加暖暖的一種。“
”嗯。“
”三哥，“暖暖突然問，”詞典以後，還可以再加嗎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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