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，顧墨琛的調查觸及到了一個關鍵節點。
那位李叔——退休老刑警——幫他查到了兩件事。
第一，2001年X月X日前後，顧家牌照尾數兩個8的那輛黑色轎車，使用記錄顯示是“顧董自用”，但當天司機登記的行車路線是“城西老街—孤兒院—返回”，時間是上午九點到十一點。司機叫老劉，五年前去世了，查無可查。
第二，當年顧家內部，顧弘毅和顧老爺子之間，在暖暖出生前後，有過一次不小的爭執。具體原因不詳，但傳聞是顧老爺子想讓顧弘毅把當時剛出生的女兒“送到更安全的地方養”，理由是“顧家樹大招風，孩子留在身邊容易出事”。顧弘毅不同意，吵得很兇。之後沒多久，孩子就“丟了”。
李叔在電話裡說：“墨琛，我這說的都是當年圈裡的傳聞，不能當證據。但你問我，這事兒……透著蹊蹺。老爺子那輩人，有些想法是偏，但真要做這種事……也不一定沒可能。畢竟那時候，顧家的對家確實盯得緊。”
顧墨琛握著手機，站在書房窗前，看著院子裡那棵“小太陽”——它己經長到一人半高了，枝葉茂盛。
“李叔，”他聲音很低，“當年那場爭執，還有誰知道細節？”
“你爸那邊的秘書，老陳。還在，退了，但腦子清楚。你可以去問問。不過墨琛——”李叔頓了頓，“這是你家的事。我問你一句，你真要查下去？”
顧墨琛沉默了幾秒。
“查。”他說，“但查到哪一步，怎麼處理，我自有分寸。”
“行。老陳那邊，我幫你打個招呼。”
掛了電話，顧墨琛在書桌前坐了很久。
他想起暖暖回家這一年多——她從那個縮在角落、不敢說話的小女孩，長成現在會在頒獎臺上說“暖暖愛你們”的小太陽。她叫他“大哥”，把最珍貴的寶貝放進他的收納架，在他出差時給他準備“出行包”，在他有心事時給他畫太陽。
他不能讓任何事，再傷她一次。
哪怕是……家人。
他拿起車鑰匙，出門。去了老陳的住處——本市一處老幹部小區，三樓。老陳七十多了，精神還不錯，看到顧墨琛，愣了一下，然後讓他進屋。
“墨琛啊，好久不見。你爸還好？”
“還好。”顧墨琛在沙發上坐下，“陳叔，今天來，是想問點陳年舊事。關於……暖暖的。”
老陳的眼神變了變。他看了顧墨琛幾秒，然後嘆了口氣，去泡茶。
“我就知道，這事兒遲早有人要問。”他把茶杯推過來，“你想知道什麼？”
“當年，爺爺和爸爸，為暖暖吵的那一架。具體內容，您還記得嗎？”
老陳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：“記得。那天下午，老爺子把你爸叫到書房，我守在門外。老爺子說——“弘毅，顧家現在的對家，你不是不知道。這孩子留在你身邊，明擺著的目標。送走，送到沒人知道的地方，等風頭過了再接回來。””
顧墨琛的手指，在茶杯沿上停住。
“你爸怎麼回的？”
“你爸說——“爸，這是我的孩子。我護得住。”老爺子拍桌子，說“你護？你連自己夫人都護不周全，還護孩子？”——那時候，你媽剛生完暖暖，身體虛，老爺子這話，戳你爸肺管子了。”
老陳頓了頓，喝了口茶。
“後來呢？”顧墨琛聲音很平，但指節泛白。
“後來你爸摔門出來的。之後……沒幾天，孩子就丟了。”老陳看著他，“墨琛，你知道我為什麼記這麼清？因為那天你爸從書房出來，眼圈是紅的。他那時候，三十出頭，剛當上顧氏的總經理，意氣風發的一個人。那場架打完，他像老了十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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