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看著他,緩緩說:“我偏向第二種。對家乾的,嫁禍。因為那年頭,顧家的對家“永昌”那幫人,沒少使陰招。孩子丟了這事兒一齣,你爸那幾年心神不寧,顧氏的股票都晃了晃。他們得利最大。”
顧墨琛沉默了很久。
“謝謝陳叔。”他站起身,“今天說的這些——”
“我只跟你一個人說。”老陳擺手,“你爸那邊,你自己掂量著說不說。老爺子那邊……老爺子三年前走了,但這事兒要是真牽扯到當年他那幾個老部下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墨琛,你家這小女兒,回來不容易。別再讓她捲進這些舊賬裡。”
“……我明白。”
顧墨琛告辭出來,站在小區樓下發呆。
風很大,吹得他外套獵獵作響。
三種可能——
爺爺自作主張送走,但沒告訴爸爸(可能性有,但老劉若活著能印證,老劉死了);
對家永昌乾的,嫁禍顧家內鬥(老陳偏向這個,邏輯也通);
真就是意外(但王姨描述的那個“中年婦女+黑車+等人才送”,怎麼看都不像意外)。
不論哪種,至少有一點清楚了——爸爸是冤枉的。他當年沒有同意送走暖暖,他為此和爺爺拍了桌子,他找了十八年。
這點,顧墨琛可以先告訴爸爸。其餘的,他得再查。
他上車,沒立刻回家。他開到江邊,停下車,看著江水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是暖暖發來的語音:“大哥,你什麼時候回來呀?周爺爺做了糖醋排骨,等你回來吃~”
他聽著那條語音,聽了三遍。
然後他回了條:“半小時到。留排骨。”
發完,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江面。
他還不能告訴暖暖任何事。不能告訴爸爸太多,免得爸爸衝動行事打草驚蛇。他得自己把這條線,悄無聲息地查到底。
如果真是永昌那幫人乾的——那這筆賬,顧家該討回來了。用他的方式。
如果……真牽扯到爺爺當年的老部下——那也得處理。但不能讓暖暖知道,不能讓爸爸難做。
他發動車子,往家開。
到家時,暖暖正趴在客廳地毯上畫畫。聽到開門聲,她抬頭:“大哥!”
“嗯。”顧墨琛換鞋,走過去,蹲下看她的畫——畫上是江邊,一個男人坐在車裡,看著江水。旁邊有個小小的太陽,太陽旁邊寫著“大哥”。
“暖暖畫的大哥?”他問。
“嗯!”暖暖點頭,“暖暖猜大哥去江邊了。因為大哥心情不好的時候,會去江邊。”
顧墨琛愣了一下:“……你怎麼知道大哥心情不好?”
“暖暖不知道。”暖暖認真地說,“但暖暖畫了。如果大哥真的不好,就看看這個太陽。如果大哥挺好的,那這幅畫就當是暖暖瞎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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