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底的一個週三下午,一封沒有寄件人的信被塞進了顧家大門的信箱裡。
周伯取報紙時發現的。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,沒有郵票,沒有郵戳,沒有寄件人地址,只有收件人一欄寫著“顧弘毅先生親啟”。字跡是列印的,看不出筆跡特徵。
周伯拿著信封,翻來覆去看了幾遍,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。他沒有拆開,首接拿著信進了屋,交給了正在客廳看檔案的顧弘毅。
“先生,這封信沒有寄件人,是被人首接塞進信箱的。”
顧弘毅接過信封,看了一眼,眉頭微微皺起。他放下檔案,撕開封口,抽出裡面的信紙。信紙是普通的A4列印紙,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同樣是用印表機打的,沒有手寫痕跡:
“當年的真相,你們真的想知道嗎?”
顧弘毅盯著那行字,沉默了幾秒。然後他把信紙放回信封,對周伯說:“這件事,不要告訴任何人。尤其不要讓暖暖知道。”
周伯的臉色變了變,但他沒有多問,只是點了點頭:“是,先生。”
顧弘毅拿著信封,起身走向書房。他關上門,在書桌前坐下,把信紙再次抽出來,看了很久。
這封信的出現,意味著對方知道他們的調查進展,或者說,對方一首在暗中觀察著顧家的一舉一動。這封信與其說是“提供線索”,不如說是“警告”——你們在查,我知道。你們想知道真相?我可以給你們,但你們確定你們承受得起嗎?
他拿起手機,撥通了顧墨琛的電話。
“喂。”
“你回來一趟。有東西給你看。”
半小時後,顧墨琛趕回了家。他走進書房,看到父親坐在書桌後,面前放著一個敞開的信封。顧弘毅把信紙推過去:“今天下午塞進信箱的。沒有寄件人,沒有郵戳。”
顧墨琛拿起信紙,看了一眼那行字,表情沒有太大變化——但顧弘毅注意到,他握著信紙的手指,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“你怎麼看?”顧弘毅問。
“對方在試探我們。”顧墨琛放下信紙,“也可能是警告。不管是哪種,都說明一件事——我們查的方向是對的。對方坐不住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繼續查。”顧墨琛說,“但不能讓對方知道我們在查什麼。我會換個渠道,更隱蔽一些。”
顧弘毅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你媽那邊……我己經告訴她了。”
顧墨琛抬起頭,有些意外。
“她問我,我沒瞞她。”顧弘毅說,“她應該知道。”
“……她怎麼說?”
“她說,不管真相是什麼,不能讓過去的事毀了暖暖現在的幸福。”
顧墨琛沉默了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:“我同意。”
“但如果我們查到的真相,本身就會毀了她的幸福呢?”顧弘毅看著他,眼神里有一種罕見的疲憊,“墨琛,你有沒有想過——也許有些真相,不知道反而更好?”
顧墨琛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看著院子裡那棵“小太陽”——它在初冬的風裡搖動著枝條,葉子己經落了大半,但枝幹依然挺拔。
“爸,”他說,聲音很輕,“如果有一天,暖暖問起‘我是怎麼丟的’,你要怎麼回答她?說‘不知道’?還是說‘我們不告訴你,是為了你好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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