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，暖暖七歲了。
生日那天是週六。一大早，暖暖就被顧司辰的歌聲吵醒了——他抱著一把吉他，站在她房間門口，用走調的嗓音唱了一首他自己編的《生日快樂歌》，歌詞大致是“祝暖暖生日快樂，你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妹妹，二哥愛你愛到不行”之類的，曲調基本是即興發揮。
暖暖坐在床上，揉著眼睛，哭笑不得：“二哥……你唱得好好笑。”
“好笑就對了！生日就是要笑！”顧司辰彈了一個結束和絃，自我感覺良好地鞠了一躬，“生日快樂，暖暖！七歲啦！”
“謝謝二哥。”
她洗漱完下樓，發現客廳裡己經裝飾好了——綵帶、氣球、一條手寫的橫幅寫著“祝暖暖七歲生日快樂”，字跡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顧司辰的手筆。茶几上放著一個蛋糕盒，還沒有拆封。
“媽媽，這是什麼時候佈置的？”暖暖驚訝地問。她昨晚睡覺前還沒有這些。
“你睡著之後，我和你二哥、周爺爺一起弄的。”沈靜婉笑著說，“驚喜嗎？”
“驚喜！”暖暖用力點頭。
生日派對安排在中午。沒有請太多人——只有林曉夢一家、蘇然母子，還有陳老師。暖暖本來想請周棠，但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有開口。她總覺得周棠不會來，而且……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周棠那種奇怪的眼神。
吹蠟燭之前，沈靜婉把蛋糕端上來——是一個七寸的草莓蛋糕，奶油裱花，上面插著七根細蠟燭。暖暖看著那七根蠟燭，心裡默默數了數——一、二、三、西、五、六、七。
七歲了。
“暖暖，許願吧。”沈靜婉說。
暖暖閉上眼睛，雙手合十。
她許了三個願望——第一個，希望家人們都健康平安。第二個，希望她在乎的人都能開心。第三個——她偷偷睜開一隻眼，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邊緣的顧墨琛。他今天難得地穿了件淺色的毛衣，表情比平時柔和一些，但眉間依然有抹不去的疲憊。
她在心裡默默地說：第三個願望——希望大哥不要那麼累。
然後她吹滅了蠟燭。
“耶！”顧司辰帶頭鼓掌，“生日快樂！暖暖七歲了！”
大家一起鼓掌。暖暖切開蛋糕，第一塊遞給媽媽，第二塊遞給爸爸，第三塊遞給大哥，第西塊遞給二哥，第五塊遞給三哥，第六塊遞給周伯——然後才給自己。
“暖暖真懂事。”陳老師笑著說，“切蛋糕先給長輩。”
暖暖不好意思地笑了，低頭吃了一口蛋糕。奶油很甜，草莓有一點酸，混在一起，正是她喜歡的味道。
午飯後，曉夢拉著暖暖到她房間去玩，蘇然坐在客廳裡看書，大人們在樓下喝茶聊天。房間裡只剩暖暖和曉夢兩個人時，曉夢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：“暖暖，這是我自己做的生日禮物！雖然不是很好看，但是我做了好久！”
暖暖開啟盒子——裡面是一條手工編織的手鍊，紅繩編的，串著幾顆彩色的珠子，中間有一顆心形的透明珠子，裡面封著一朵小小的乾花。
“這是勿忘我。”曉夢指著那顆珠子裡的乾花，“我媽媽說，勿忘我的意思是——不要忘記我。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，對不對？”
暖暖看著那條手鍊，眼眶有些熱。她伸出手：“幫暖暖戴上。”
曉夢幫她繫好手鍊，打了個蝴蝶結。暖暖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條紅繩手鍊，和大哥送的銀手鍊並排戴著，一條銀色，一條紅色，一冷一暖，像是兩種不同的愛，在她手腕上交匯。
“好看嗎？”她問。
“好看！”曉夢用力點頭，“特別配你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