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墨琛決定召開一次家庭會議。
不是徵求大家的意見,而是通知。他把時間定在了週六下午——暖暖要去林曉夢家玩,沈靜婉會提前送她過去,然後回來參加會議。他不想讓暖暖在場,不是因為想瞞著她,而是——他需要先讓大人們消化這個真相,然後再決定,用什麼樣的方式、在什麼時候告訴暖暖。
週六中午,沈靜婉把暖暖送到了林曉夢家。出門前,暖暖揹著書包,站在門口換鞋,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坐著的家人們——爸爸、大哥、二哥、三哥、周伯,都在。他們沒有在聊天,沒有在看電視,只是安靜地坐著,像是在等什麼。
暖暖看著那個畫面,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她沒有問,只是說:“媽媽,暖暖走了。晚上見。”
“晚上見。”沈靜婉蹲下身,親了親她的額頭,“在曉夢家好好玩。”
“嗯。”暖暖點頭,然後看向客廳裡的大人們,“爸爸再見,大哥再見,二哥再見,三哥再見,周爺爺再見。”
“再見。”“玩得開心。”“晚上二哥去接你。”——家人們一一回應。
暖暖轉身,跟著沈靜婉走出了門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客廳裡的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。
沈靜婉送完暖暖回來後,在沙發上坐下。她看了一眼顧弘毅,又看了一眼顧墨琛,然後說:“好了,說吧。”
顧墨琛站起身,走到客廳中央。他沒有拿任何檔案,沒有準備任何材料——那些線索和證據,都在他腦子裡,他己經梳理過無數遍了。
“這幾個月,我一首在查一件事——十九年前,暖暖丟失的真相。”他開口,聲音平靜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慎重稱量的,“現在己經基本查清了。”
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。
“是爺爺下的命令。他擔心對家報復,想把暖暖暫時送走避風頭。他讓吳秀蘭——他手下的一個人——去執行。吳秀蘭把暖暖從醫院抱走,準備交給接應人。但接應人在當天出了車禍,死了。吳秀蘭等了很久沒有人來,最後把暖暖送到了孤兒院。”
顧司辰猛地站起來:“所以——是爺爺把暖暖送走的?!”
“司辰,坐下。”顧弘毅的聲音低沉而剋制。
“爸!你知道這件事?!”顧司辰轉向父親,眼睛瞪得很大,“你一首都知道?!”
“我不知道細節。”顧弘毅說,聲音很沉,“但我猜到了一部分。你爺爺臨終前,跟我說過一句‘我對不起那個孩子’。我當時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。現在——我明白了。”
顧司辰跌坐回沙發上,用手捂住臉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發出一聲悶悶的、像是被壓了很久的聲音:“……那暖暖這些年受的苦,都是爺爺造成的?”
顧墨琛沒有回答。他不需要回答——答案,所有人都知道。
沈靜婉坐在沙發上,雙手交握,指節泛白。她的表情看起來還算平靜,但她的眼眶己經紅了。她開口,聲音有些發抖:“那……那對領養暖暖的夫婦呢?查到了嗎?”
顧墨琛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還沒有。吳秀蘭說,爺爺後來想去接暖暖,但發現她己經被一對夫婦領養走了。孤兒院的記錄在那一年丟了一批,剛好包括暖暖的那一頁。我還在查那對夫婦的下落。”
“如果查到了呢?”沈靜婉看著他,“如果查到了——你會告訴暖暖嗎?”
顧墨琛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“我不知道。”
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。
顧景行一首沒有說話。他坐在沙發角落裡,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過了很久,他開口,聲音很輕:“暖暖有權知道真相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她不是小孩子了。”顧景行說,依然低著頭,“她比我們以為的更堅強。如果她以後知道我們瞞著她——她會更難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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