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的時鐘指向下午三點。
沈靜婉送暖暖去林曉夢家己經過去一個小時了。按照計劃，暖暖會在那邊待到傍晚，所以他們還有大約三個小時的時間來處理這件事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顧墨琛站在客廳中央，手裡握著手機，“昨天下午，我見到了吳秀蘭。”
顧弘毅抬起頭：“她說了什麼？”
顧墨琛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她說，爺爺後來反悔了。他去孤兒院接暖暖的時候，發現她己經被領養走了。那對領養夫婦的資訊，在孤兒院的記錄中被抹去了——不是意外，是人為。”
“人為？”沈靜婉的聲音緊了一下，“誰抹去的？”
“吳秀蘭不知道。爺爺也不知道。”顧墨琛說，“但我在想——如果爺爺真的動用了所有關係都查不到，那只有兩種可能：要麼那對夫婦的背景非常深，深到能瞞過顧家的關係網；要麼——那對夫婦，根本不存在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不存在是什麼意思？”顧司辰問。
“意思是——‘領養’可能是一個幌子。”顧墨琛說，“暖暖可能根本沒有被領養。她可能一首被留在孤兒院，只是記錄被人動了手腳，讓爺爺以為她被領養走了，從而放棄了尋找。”
沈靜婉的手猛地攥緊了沙發墊：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有人故意讓爺爺以為暖暖被領養了，好讓他放棄尋找？”
“有這個可能。”顧墨琛說，“但目前只是推測。我需要證據。”
“那你怎麼查？”顧弘毅問。
“我打算去一趟那家孤兒院，親自查當年的原始檔案。如果記錄真的被篡改過，紙質檔案上可能會留下痕跡——塗改、撕頁、墨跡覆蓋。這些細節，電子掃描件看不出來，但原件能看出來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顧弘毅說。
顧墨琛看了父親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顧司辰站起來：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去幹什麼？”顧墨琛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去開車。”顧司辰說，“順便——如果查到什麼不好的東西，我可以在車上罵人。你們都不會罵人，我會。”
顧墨琛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……行。”
沈靜婉坐在沙發上，一首沒有說話。她低著頭，雙手交握，指節泛白。過了很久，她抬起頭，說：“不管查到什麼——我都想知道。”
顧墨琛看著她，點了點頭：“我會把查到的所有資訊，都告訴您。”
沈靜婉沒有再說什麼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大家，看著窗外。她的肩膀微微顫抖，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顧景行依然坐在沙發角落裡，沒有說話。他低著頭，手裡握著素描本，但沒有在畫。他的手指停在紙面上，筆尖懸空，像是不知道該落在哪裡。
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。
過了很久，顧弘毅開口：“那就這麼定了。墨琛，你安排時間，我跟你去。司辰，你也去。靜婉，你在家陪暖暖。景行——你也留在家裡。”
顧景行抬起頭，看了父親一眼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會議結束了。但沒有人立刻起身。他們都坐在原地，各自沉默著，像是在消化那些剛剛被攤開在桌面上的、沉重的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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