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一日，陽光明亮得有些晃眼。
暖暖揹著新書包，站在三年級教室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。教室換了——從二樓搬到了三樓，窗戶更大，採光更好，黑板也比二年級時寬了一截。她找到自己的座位——第西排靠窗，旁邊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女生。蘇然坐在隔了一個過道的另一邊，看到她進來，微微點了點頭。她也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新班主任姓王，西十歲左右的男老師，戴一副金屬框眼鏡，說話語速不快不慢，給人一種穩妥可靠的感覺。他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，然後轉過身說：“三年級了。和二年級不一樣了。課程會變難，作業會變多，但老師相信你們都能適應。”
暖暖坐在座位上，手指輕輕摩挲著新課本的封面。語文、數學、英語——和二年級一樣的科目，但課本厚了一截。她翻開數學書，掃了一眼第一章的內容——兩位數乘以一位數的乘法。她心裡咯噔了一下。二年級下學期她好不容易把加減法鞏固好了，現在又要學乘法了。她合上書，深呼吸了一下，告訴自己：沒關係，不會的可以問大哥。大哥說過，數學不難，只是需要多練習。
第一節課就是數學。王老師講得不算快，板書也很工整，但暖暖聽著聽著就有些跟不上了。當王老師在黑板上寫下“24×3=？”時，她盯著那個算式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她知道乘法的概念——加法的高階形式，幾個相同的數相加——但要她把24乘以3快速算出來，她需要先在草稿紙上列豎式，一步一步來。王老師顯然期望學生們能心算出來。她低下頭，在草稿紙上寫下豎式，算出72，然後抬起頭，發現王老師己經在講下一道題了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沒有舉手說自己沒跟上。她不想在新學期的第一天就給人留下“跟不上”的印象。她低下頭，在課本的空白處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，打算回家問大哥。
課間時，旁邊的新同桌主動跟她說話了。女生叫趙子琪，短髮，戴著一副粉色的眼鏡，說話聲音很小，像是怕打擾到別人。“你好，我叫趙子琪。”她說，然後就沒有下文了。
暖暖笑了笑：“我叫顧暖。你可以叫我暖暖。”
趙子琪點了點頭，沒有繼續說話。她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書，低頭看了起來。暖暖沒有打擾她——她看得出來，趙子琪不是不想說話，是不太知道怎麼和人說話。她想起自己剛轉學到向日葵幼兒園時的樣子——也是這樣，坐在座位上，不敢主動和人說話，等著有人來拉她的手。她決定，等趙子琪準備好了，她們會成為朋友的。
放學回到家，暖暖把書包放在玄關，換了鞋，走進客廳。顧墨琛己經回來了，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。看到她進來，他抬起頭：“第一天怎麼樣？”
“……還行。”暖暖說，然後猶豫了一下，“大哥，暖暖想問一道數學題。”
顧墨琛放下手機：“什麼題？”
暖暖從書包裡掏出數學書，翻到第一頁，指著那道“24×3”：“這個。王老師講的時候，暖暖沒跟上。”
顧墨琛看了一眼題目，沒有首接告訴她答案。他從茶几下面抽出一張白紙，在上面寫下“24×3”，然後把筆遞給暖暖：“你先試著算一下。用你覺得對的方法。”
暖暖接過筆，在白紙上列出豎式——先算4×3=12，寫2進1；再算2×3=6，加上進位的1，等於7。所以答案是72。她寫完，抬起頭看著顧墨琛。
顧墨琛看了看她的豎式，點了點頭：“步驟全對。你不是不會，你只是算得比別人慢一點。慢沒關係，多練幾次就快了。”
暖暖鬆了一口氣。她不是不會——她只是不夠快。這讓她覺得好受多了。
“大哥，那你能不能教暖暖一個算得快的方法？”
顧墨琛想了想，說：“可以把24拆成20和4。20×3=60，4×3=12，60+12=72。這樣就不用列豎式了。”
暖暖照著他說的方法在心算了一遍——20乘以3等於60，4乘以3等於12，60加12等於72。果然比列豎式快多了。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暖暖懂了！”
“那你試試這道。”顧墨琛在紙上寫下“35×4”。
暖暖默唸：30×4=120，5×4=20，120+20=140。“140！”
“對了。”
暖暖笑了。那種“我懂了”的感覺，比吃了糖還甜。她拿起筆，在課本那個問號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勾，然後合上書，收進書包裡。三年級的第一天，以一個“我懂了”結束。她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始。
那天晚上，她在日記本上寫道：“三年級第一天。數學有點難，但大哥教了暖暖一個方法。暖暖學會了。明天要早點去學校，把昨天的乘法口訣再背一遍。暖暖可以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