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口袋裡震動。
顧景行皺了皺眉。他討厭被打擾，尤其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時。他拿出手機，想首接關機，卻看到了螢幕上跳出的訊息提示。
家庭群，“等暖暖回家”。
這個群，他己經快兩年沒點開了。
最後一次看，是去年春節，大哥例行公事地發了一句“新年快樂”，無人回應。那之後，他就把這個群設定了免打擾，再也沒看過。
可現在，群裡顯示有幾十條未讀訊息。
顧景行的手指頓了頓。
他點開。
然後，他看到了那張照片。
時間，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畫廊裡工作人員搬動畫框的聲音，窗外的車流聲，遠處塞納河的水聲……所有的聲音都褪去。世界變成了一幅靜默的畫，而他是畫中唯一的人，被釘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照片裡，父母抱著一個小女孩，哭得不能自己。
小女孩很小，很瘦，眼睛很大，茫然地看著鏡頭。
顧景行的視線，死死地鎖在那雙眼睛上。
像母親。
也像……像他記憶裡，那個模糊的，溫暖的影子。
手機從掌心滑落，掉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可顧景行沒有去撿。他依舊仰著頭，看著牆上那幅《尋》，看著畫面中心那一點暖色。
那點暖色，在他眼裡，開始旋轉，放大，蔓延。
從一滴蜂蜜，變成了一小片光斑，然後，吞噬了整片灰暗的背景。
灰的，藍的，黑的，白的……所有的冷色，在這一刻，土崩瓦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暖的，亮的，鮮活的顏色。
像春天第一縷陽光融化了積雪。
像荒蕪了十八年的土地，突然開出了一朵花。
顧景行的嘴唇，開始顫抖。
他緩緩地，緩緩地低下頭，彎腰，撿起地上的手機。螢幕碎了，蛛網般的裂痕從左上角蔓延開來，可照片還在，小女孩的臉，還在裂痕後面，安靜地看著他。
“暖……暖？”
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很澀，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，聲帶己經生鏽。
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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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6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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