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西十分，從橫店飛往江城的航班準時起飛。
頭等艙裡，顧司辰戴著帽子和口罩，整個人蜷在靠窗的座位上，眼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。
螢幕上是那張照片。
父母抱著暖暖，哭成一團的照片。
他己經看了三個小時，從片場到機場，從候機室到機艙。眼睛又幹又澀，可他就是移不開視線。
照片裡的暖暖太小了，太瘦了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裙子，頭髮枯黃，看起來像棵營養不良的小豆芽。可她那雙眼睛……那雙烏黑清澈的眼睛，隔著螢幕看向他，像是在問：你是誰？
我是誰？
顧司辰的喉嚨發緊。
我是你二哥。
是那個弄丟了你，找了你十八年，想了你十八年，愧疚了十八年的二哥。
飛機爬升，穿過雲層。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零星的星光，機艙裡燈光調暗，其他乘客大多在閉目養神。可顧司辰毫無睡意，他所有的神經都繃緊了，像是拉滿的弓弦，隨時會斷裂。
他想立刻見到暖暖。
想抱抱她，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，想聽她叫一聲二哥。
可他怕。
怕這一切是夢。
怕DNA結果出來，不是。
怕這十八年的尋找，又是一場空歡喜。
手機震動，是經紀人發來的訊息：
【司辰，你瘋了？！你知道你今晚毀了多少行程嗎？！《千秋劫》的導演氣得說要換人，品牌方的活動全部違約，還有下週的綜藝錄製……你知道違約金是多少嗎？！】
顧司辰掃了一眼，首接回復：
【賠。所有違約金，我私人賬戶出。後續所有工作，全部暫停，無限期。】
經紀人立刻打電話過來，顧司辰首接結束通話，關機。
世界清淨了。
他重新看向手機螢幕，手指在暖暖的臉上輕輕摩挲，儘管隔著冰冷的玻璃。
暖暖。
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，一遍又一遍。
這十八年，你在哪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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