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口，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，每一個字都在顫抖。
暖暖看著他，眨了眨眼，然後，很輕很輕地，點了點頭。
“你……你是暖暖？”顧司辰又問，眼淚再一次湧了出來，可他顧不上擦，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張小臉，“我是……我是二哥。顧司辰，你二哥。你……你還記得我嗎？”
暖暖歪了歪頭，像是在思考。
她看看顧司辰，又看看身後的父母和大哥，然後，小聲說：
“二哥？”
兩個字，輕輕的，軟軟的，帶著孩子特有的奶氣，和一絲不確定的茫然。
可就是這兩個字，像是一道驚雷，劈開了顧司辰心裡那片積壓了十八年的陰霾。
“對！對！我是二哥！我是你二哥！”顧司辰哭出了聲，他伸出手，想要抱抱暖暖，可手伸到一半，又停住了，他怕，怕自己太用力，怕自己太激動，嚇到她。
暖暖看著他伸到一半的手，又看了看他滿臉的眼淚。
然後，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動作。
她伸出小手，用指尖，碰了碰顧司辰臉上的淚痕。
“二哥，”她小聲說，聲音裡帶著困惑，“哭哭？”
顧司辰的眼淚，瞬間決堤。
他再也忍不住，一把將暖暖從藤椅上抱起來，緊緊地、緊緊地摟進懷裡。
暖暖很輕，很小，抱在懷裡像抱著一片羽毛。可顧司辰卻覺得，這是他二十八年來，抱過的最重的東西。
重到，他幾乎不敢呼吸。
“暖暖……暖暖……我的妹妹……”他把臉埋進暖暖瘦弱的肩窩，哭得像個孩子，“二哥對不起你……二哥把你弄丟了……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暖暖被他抱得很緊，有些不舒服，可她沒有掙扎，也沒有哭。她只是安靜地任由二哥抱著，聽著他壓抑的、破碎的哭聲，然後，伸出小手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。
就像之前拍母親那樣。
動作笨拙，卻溫柔。
“二哥，不哭。”她說，聲音軟軟的，“暖暖，回來了。”
回來了。
是的，回來了。
他丟了十八年的妹妹，回來了。
顧司辰抱得更緊，哭得更大聲。這十八年的愧疚，十八年的思念，十八年的絕望，在這一刻，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
沈靜婉和顧弘毅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早己淚流滿面。顧墨琛也紅了眼眶，他別過臉，看向別處，可微微顫抖的肩膀，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。
梧桐樹下，暖黃色的燈光籠罩著相擁的兄妹。夜風很輕，吹過樹葉，沙沙作響，像是誰在低語，說著歡迎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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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7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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