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是老宅這些年來，最豐盛的一頓。
周伯帶著兩個臨時請來的幫傭，從早上就開始忙活。選單是沈靜婉親自擬的，全是暖暖這個年紀的孩子可能愛吃的菜，清淡，軟糯，色彩鮮豔。
長長的餐桌上，擺了十幾道菜：清蒸鱸魚，蝦仁蒸蛋，糖醋小排，西蘭花炒蝦仁，山藥玉米排骨湯，還有專門給暖暖做的，切成小動物形狀的蔬菜餅和水果拼盤。
暖暖被安排在沈靜婉和顧司辰中間，面前放著專屬的兒童餐盤和餐具。她坐在加高的兒童椅上，小手放在膝蓋上，背挺得筆首，眼睛看著滿桌的菜，卻沒有動。
她在等。
等大人先動筷子。
這是孤兒院教她的規矩：吃飯要等所有人都坐齊，要等大人先吃，不能挑食，不能剩飯。
沈靜婉看著女兒小心翼翼的樣子，心裡一酸，夾了一塊剔好刺的魚肉，放到暖暖的盤子裡。
“暖暖，吃魚。媽媽把刺都挑乾淨了，很安全。”
暖暖看了看盤子裡的魚肉，又看了看母親，然後，小聲說：“謝謝……媽媽。”
沈靜婉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。
她的女兒，這麼小，就這麼懂事。
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“暖暖真乖。”顧司辰也給妹妹夾了一塊糖醋小排，肉己經燉得酥爛，用筷子一夾就碎，“嚐嚐這個，酸酸甜甜的，可好吃了。”
暖暖點點頭，用勺子舀起那塊小排，小口小口地吃。
“好吃嗎？”顧司辰緊張地問。
暖暖咀嚼著，然後，眼睛微微睜大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吃。”她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。
顧司辰笑了，像是自己得了獎一樣開心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他又給暖暖夾了一塊，“二哥給你夾，想吃多少有多少。”
暖暖看著盤子裡堆起來的菜，有些無措。她看看二哥，又看看媽媽，小聲說：
“暖暖，吃不完。”
“吃不完沒關係。”沈靜婉柔聲說，“能吃多少吃多少，剩下的爸爸媽媽吃。”
暖暖眨了眨眼，好像不太理解“吃不完沒關係”這個邏輯。在孤兒院，飯是定量的，吃不完也要吃完，因為不能浪費。
顧景行注意到了妹妹的困惑，他放下筷子，拿起自己的碗，盛了一小勺米飯，又夾了幾樣菜，然後把碗推到暖暖面前。
“暖暖，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三哥的飯，分你一半。我們一起吃，就不會浪費了。”
暖暖看著三哥推過來的碗，又看了看三哥平靜的眼睛，然後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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