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楓林路的街道上。
正是下班高峰，車流緩慢，紅色的剎車燈連成一片，在漸暗的天色裡像一條流動的星河。暖暖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，小臉貼著車窗，安靜地看著窗外。
她己經不哭了，眼睛還有點紅，可情緒明顯放鬆了下來。懷裡抱著那隻巨大的泰迪熊——是顧墨琛剛才從後備箱拿出來的，說是“慶祝暖暖第一天幼兒園順利”的禮物。
熊真的很大，幾乎把整個兒童座椅都佔滿了。暖暖抱著它，小臉埋在柔軟的絨毛裡，偶爾蹭一蹭，像只貪戀溫暖的小貓。
“暖暖，”顧墨琛從後視鏡裡看了妹妹一眼，聲音很溫和，“今天在幼兒園，都做了什麼？”
暖暖抬起頭，想了想，小聲說：“畫畫了。”
“畫了什麼？”
“畫了家。爸爸，媽媽，大哥，二哥，三哥，暖暖。”她說得很慢，很認真，一個一個數過去，“還有太陽。”
顧墨琛的嘴角微微上揚：“畫得好嗎？”
“老師誇了。”暖暖的眼睛亮了一下，“貼在牆上了。所有人……都能看到。”
她的語氣裡帶著小小的驕傲，雖然努力掩飾，可那雙發光的眼睛出賣了她。
“暖暖真棒。”顧墨琛真心實意地誇道，“大哥想看。”
暖暖點頭：“明天……帶給大哥看。”
“好。”顧墨琛頓了頓，又問，“還做了什麼？”
“玩鞦韆。曉夢推我。”暖暖說，“玩沙子。堆城堡。和曉夢一起。”
“曉夢？”
“嗯。林曉夢。暖暖的朋友。”暖暖說“朋友”這兩個字時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絲試探，又帶著一絲確認。
顧墨琛的心，微微一動。
朋友。
他的妹妹，在幼兒園第一天，就交到了朋友。
“她對你好嗎？”他問。
“好。”暖暖點頭，很肯定，“給暖暖玩娃娃，幫暖暖堆城堡，還說……罩著暖暖。”
最後那句“罩著暖暖”，她學得一本正經，配上那軟軟糯糯的童音，有種莫名的喜感。
顧墨琛忍不住笑了，雖然那個笑容很淺，可確確實實是一個笑容。
“那很好。”他說，“有朋友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暖暖用力點頭，然後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小聲說，“中午吃飯……暖暖不會用筷子。”
顧墨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老師教了。”暖暖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，“暖暖學會了。雖然……還是會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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