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墨琛看向她，點頭：“可以。”
暖暖立刻笑了。她開啟盒子，拿出那個粉色的兔子筆袋，把彩色鉛筆一支一支放進去，又拿出那本豆沙粉的素描本，翻開空白的一頁。
然後，她跪坐在沙發上，把素描本放在膝蓋上，拿起一支藍色的鉛筆，開始畫畫。
顧墨琛重新戴上耳機，繼續會議。可他的注意力，卻有一大半，被身邊這個安靜畫畫的小身影吸引了。
他聽到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很輕，很規律。
他聽到妹妹偶爾小聲的嘀咕：“這裡是雲……這裡是小鳥……”
他聞到妹妹身上淡淡的、孩子特有的奶香味，混著新書的紙墨香。
這一切，都讓這個原本冰冷嚴肅的家，變得柔軟，溫暖，充滿生機。
視訊會議的另一頭，幾個高管正在激烈討論一個專案的預算問題。爭到一半，突然聽到自家總裁開口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：
“預算可以適當增加，但必須控制在合理範圍內。具體方案，明天上班前發到我郵箱。”
高管們愣住了。
顧總今天……怎麼這麼好說話？平時這種超預算的情況，他都是首接打回重做的。
但他們不敢多問，連忙應下：“是，顧總。”
會議繼續，可所有人都覺得，今天的顧總，似乎有點……不一樣。
具體哪裡不一樣，說不上來。就是語氣沒那麼冷了，語速沒那麼急了，甚至……在有人彙報出錯時，他沒有立刻打斷，而是耐心地聽完了。
奇了怪了。
而此刻，讓顧總“不一樣”的根源，正專心致志地畫著畫。
暖暖畫的是老宅的院子。
梧桐樹，鞦韆，還有樹上那個她想象出來的鳥窩。鳥窩裡，她畫了三隻小鳥——一隻是藍色的，一隻是黃色的，一隻是紅色的。
她畫得很認真，小眉頭微微皺著，嘴巴不自覺地抿著。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，給她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。
顧墨琛結束了會議，合上筆記型電腦，摘下耳機。他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裡，看著妹妹畫畫。
暖暖畫完了，拿起本子，左看右看，似乎不太滿意。她想了想，又拿起一支黃色的鉛筆，在畫的左上角，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。
和她在孤兒院牆上畫的那個，一模一樣。
顧墨琛的心臟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“畫完了？”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暖暖點點頭，把畫遞給他：“大哥看。”
顧墨琛接過畫。畫很稚嫩，線條簡單，可每一個細節，都透著孩子的認真和情感。梧桐樹的葉子畫得很密，鞦韆的繩子畫得很粗——大概是覺得這樣才結實。三隻小鳥在窩裡，張著嘴巴，像是在等媽媽餵食。
而那個太陽，歪歪扭扭，卻溫暖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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