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，老宅。
暖暖洗過澡，穿著小兔子睡衣，坐在自己房間的地毯上。面前攤著今天買的所有東西：三條小毯子，粉色兔子保溫壺，兔子飯盒，彩色鉛筆，素描本，文具袋，電子手錶，還有那隻巨大的泰迪熊。
熊太大了，坐在地上幾乎和暖暖一樣高，憨憨地笑著，像個忠實的守護者。
暖暖一件一件地把東西收進新買的淺藍色書包裡。書包不大，她裝得很仔細，先放保溫壺和飯盒，再放文具袋，然後是一本素描本和幾支筆。小毯子太大，裝不進去，她想了想，把那條月亮毯疊成小塊，塞在書包最外層。
電子手錶戴在手腕上，她按了按按鈕，錶盤發出柔和的夜光。星星和月亮的圖案，在昏暗的房間裡，像真的在發光。
“暖暖，”沈靜婉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，“該睡覺了，明天還要早起去幼兒園呢。”
暖暖抬起頭，接過牛奶，小口小口地喝。喝到一半，她突然停下，小聲問：
“媽媽，幼兒園……是什麼樣子的？”
沈靜婉在她身邊坐下，把她摟進懷裡。
“幼兒園啊，”她柔聲說，“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。有很大的操場，有滑滑梯，有秋千，有沙坑。教室裡有很多玩具，有繪本，有積木。還有很多小朋友，和暖暖一樣大，大家一起玩遊戲，一起唱歌，一起畫畫。”
暖暖聽著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可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“那……”她猶豫了一下，聲音更小了，“老師兇嗎？”
沈靜婉的心一緊。她想起蘇院長說過，暖暖在孤兒院不太愛說話，總是安安靜靜的，好像很怕做錯事。是不是以前……被嚴厲對待過？
“老師不兇。”沈靜婉握住女兒的手，聲音更溫柔了，“幼兒園的老師都很溫柔，很喜歡小朋友。她們會教小朋友唱歌跳舞，會講故事，會幫小朋友梳頭髮，扎辮子。如果暖暖想媽媽了，也可以告訴老師，老師會給媽媽打電話。”
暖暖眨了眨眼，似乎有些意外：“可以……給媽媽打電話？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沈靜婉點頭，“任何時候，只要暖暖想媽媽了，都可以讓老師打電話。媽媽馬上就過去接你。”
暖暖低頭看著手裡的牛奶杯，不說話了。
沈靜婉知道，女兒在擔心，在不安。從孤兒院到顧家，她花了三天才慢慢適應。現在又要去一個全新的環境，面對陌生的人和事，她害怕是正常的。
“暖暖，”沈靜婉輕輕拍著她的背，“媽媽知道，去一個新的地方會害怕。媽媽小時候第一次去幼兒園，也哭了，拽著外婆的袖子不鬆手。”
暖暖抬起頭，眼睛睜大了：“媽媽也哭？”
“哭啊。”沈靜婉笑了，“哭得可兇了，把老師都嚇到了。後來呢，媽媽在幼兒園認識了一個好朋友，她叫小雅。我們一起玩娃娃，一起吃飯，一起睡午覺。慢慢地，媽媽就不哭了，反而每天都很期待去幼兒園。”
暖暖聽得入神，小聲問：“那……暖暖也會有朋友嗎？”
“當然會。”沈靜婉肯定地說，“暖暖這麼乖，這麼可愛，一定會有很多小朋友想和暖暖做朋友。暖暖可以和他們分享零食，可以一起玩滑滑梯，可以一起畫畫。”
暖暖的眼睛，又亮了一點。她想了想，又問：
“那……如果暖暖想畫畫，可是別的小朋友想玩積木，怎麼辦？”
這個問題很具體，顯然是暖暖真正擔心的。
沈靜婉想了想，說：“那就可以商量呀。暖暖可以問小朋友：‘我們先一起畫畫，畫完了再玩積木，好不好？’或者，暖暖可以和喜歡畫畫的小朋友一起畫，讓喜歡玩積木的小朋友去玩積木。每個人都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，不用勉強自己。”
暖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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