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墨琛抱著暖暖走到床邊，把她放在床上，用被子裹好。然後，他在她身邊坐下，伸出手，捂住她的耳朵。
他的手很大，很暖，掌心有薄薄的繭，捂在耳朵上，隔絕了大部分雷聲。暖暖被他捂著，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看著他。
“大哥……暖暖吵到你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顧墨琛的聲音很平靜，在雷雨夜裡，像定海神針一樣安穩，“我在看檔案，還沒睡。”
“哦……”暖暖小聲應著，把臉往大哥手心裡蹭了蹭。大哥的手有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，還有一點點……墨水的味道？
顧墨琛感覺到掌心溫熱的溼意，知道妹妹還在哭。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更輕：
“數數。”
暖暖眨了眨眼。
“像爸爸教的那樣。”顧墨琛說，“看到閃電，就開始數。一，二，三……數到雷聲來。然後你會發現，雷聲其實沒有那麼可怕。”
暖暖看著他平靜的眼睛，看著他沉穩的表情，心裡的恐懼，好像淡了一點點。她點點頭，小聲說：“好。”
窗外，又一道閃電。
暖暖開始數：“一，二，三，西……”
數到六的時候，雷聲來了。轟隆一聲，但比剛才的聲音小了一些，像是從更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你看，”顧墨琛說，“數到六才來，說明這個雷離我們很遠。而且聲音小了，它在離開。”
暖暖點點頭，眼淚慢慢止住了。她又試了幾次，每次看到閃電就開始數，然後發現，雷聲真的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。
“大哥，”她小聲說，聲音還帶著鼻音，“暖暖是不是很沒用？這麼大了還怕打雷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顧墨琛的聲音很肯定，“怕打雷不是沒用。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。二哥怕蜘蛛，三哥怕人多的地方，爸爸怕媽媽生氣，媽媽怕暖暖生病。”
暖暖被他的話逗得想笑，可眼淚還掛在睫毛上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顧墨琛點頭，“所以暖暖怕打雷，很正常。不用覺得不好意思。”
暖暖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後小聲說：“那大哥怕什麼？”
顧墨琛沉默了一下。
他怕什麼？
怕公司倒閉？怕專案失敗？怕家人出事？怕……妹妹再次丟失？
這些，他都不會說。
最終，他只是說：“大哥怕的，和暖暖怕的不一樣。但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權利，也有被保護的權利。所以暖暖怕的時候，可以來找大哥，找爸爸，找媽媽，找二哥三哥。我們都在。”
暖暖的眼睛，一點點亮了。她伸出小手，拉住大哥捂著她耳朵的手，小聲說：
“那暖暖以後怕了，就找大哥。大哥不怕吵嗎？”
“不怕。”顧墨琛說，然後補充，“任何時候，都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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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23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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