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天起，每天從幼兒園回來，做完作業（其實也就是描紅和簡單的算術題），暖暖就會拿出她的毛線布袋，坐在沙發上，認真地織圍巾。
她織得很慢，很笨拙。經常織著織著就漏了一針，或者織著織著線又纏在了一起。有時候她織錯了，拆掉重來，拆著拆著就委屈得想哭。
“媽媽……又錯了……”她紅著眼睛，舉著亂成一團的毛線。
沈靜婉會放下手裡的東西，坐過來，幫她把線解開，把針理順，然後握著她的手，帶著她重新織。
“沒關係，錯了就拆掉重來。織圍巾和做其他事情一樣，要有耐心。慢慢來，不著急。”
暖暖吸了吸鼻子，點點頭，繼續織。
一週後，她織出了第一條圍巾的雛形——雖然只有巴掌寬，長度還不夠圍一圈，針腳也歪歪扭扭的，可那確實是圍巾的樣子了。
暖暖舉著那條“小圍巾”，跑到書房，舉到顧弘毅面前：“爸爸你看！暖暖給你織的圍巾！”
顧弘毅放下檔案，看著面前那條歪歪扭扭的粉色圍巾——說是圍巾，其實更像一條寬寬的帶子，邊緣參差不齊，針腳忽大忽小，還有一些明顯的線頭和疙瘩。
可那是女兒給他織的。
顧弘毅接過圍巾，手指輕輕撫過那些不均勻的針腳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：
“很好看。”
暖暖的眼睛亮了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嗯。”顧弘毅點頭，“爸爸很喜歡。”
他把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一圈——圍巾太短，只能鬆鬆地搭在肩膀上，可他還是認真地戴著，像是戴著什麼珍貴的勳章。
暖暖看著爸爸戴著那條歪歪扭扭的圍巾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：“爸爸戴著好看！暖暖要繼續織，織長一點，讓爸爸冬天可以戴！”
“好。”顧弘毅揉了揉她的頭髮，“爸爸等著。”
那天晚飯時，顧弘毅沒有摘下那條圍巾。他就那樣戴著，坐在餐桌主位上，面色如常地吃飯、說話，好像脖子上那條粉色的、歪歪扭扭的“圍巾”是他日常著裝的一部分。
顧司辰看到爸爸的樣子，差點把湯噴出來：“爸……你脖子上戴的是什麼？”
“圍巾。”顧弘毅面不改色，“暖暖織的。”
顧司辰立刻轉向暖暖：“暖暖！你給爸爸織圍巾了？二哥的呢？”
“還在織。”暖暖小聲說，“暖暖先給爸爸織，因為爸爸的生日快到了。”
“那二哥的生日也快到了！”顧司辰立刻說，“二哥生日是三月，還有幾個月就到了！”
“司辰，別鬧。”沈靜婉笑著說，“暖暖才剛學會，讓她慢慢織。”
“那也得先給二哥織啊！”顧司辰故作委屈，“二哥平時對你多好……”
“二哥，”暖暖認真地說，“暖暖會給每個人都織的。你先排隊。”
顧司辰：“……”
全家人都笑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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