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顧家一行人出現在江城兒童醫院的急診室。
值班醫生看到這一家子——一個抱著孩子的中年男人，一個紅著眼眶的婦人，三個年輕男子，個個臉色凝重，陣仗大得像發生了什麼大事——趕緊迎上來：“孩子怎麼了？”
“發燒，40度。”顧弘毅的聲音還算鎮定，但抱著女兒的手臂微微顫抖。
醫生檢查了一下，說：“扁桃體發炎引起的發燒，需要輸液。辦住院手續吧。”
“好。”顧墨琛立刻去辦手續。
病房是單人間，有兩張床，一張給病人，一張給陪護家屬。護士給暖暖紮上針，掛上點滴。暖暖疼得哭了幾聲，但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沈靜婉坐在病床邊，握著女兒沒扎針的那隻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顧弘毅站在她身後，手搭在她肩上。
三個哥哥站在床尾，看著妹妹蒼白的小臉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病房裡很安靜，只有輸液泵發出的輕微聲響，和暖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暖暖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。
她睜開眼睛，看到媽媽，小聲叫：“媽媽……”
“媽媽在。”沈靜婉的聲音沙啞，眼眶紅腫，“暖暖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渴……”暖暖小聲說。
顧墨琛立刻倒了溫水，遞過來。沈靜婉把吸管放到女兒嘴邊，暖暖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。
“媽媽，”她看著圍在床邊的家人，小聲說，“爸爸，大哥，二哥，三哥……你們怎麼都在？”
“因為暖暖生病了，大家都擔心。”沈靜婉柔聲說。
暖暖眨了眨眼，看著家人疲憊的臉，看著媽媽紅腫的眼睛，看著爸爸緊皺的眉頭，看著大哥眼底的血絲，看著二哥難得安靜的樣子，看著三哥手裡那串佛珠。
她伸出沒扎針的小手，輕輕碰了碰媽媽的臉：“媽媽不哭。暖暖不疼了。”
然後又看向爸爸：“爸爸也不擔心。”
又看向三個哥哥：“大哥，二哥，三哥，你們回去睡覺吧。暖暖沒事了。”
沈靜婉的眼淚又掉了下來。她握住女兒的小手，貼在臉上：“媽媽不哭。暖暖沒事了，媽媽就不哭了。”
顧弘毅別過臉，擦了擦眼角。
顧墨琛走上前，輕輕揉了揉妹妹的頭髮：“大哥不困。”
“二哥也不困。”顧司辰擠出一個笑容，“暖暖想吃什麼？二哥去給你買。”
“粥……”暖暖小聲說。
“好，二哥去買粥。”顧司辰轉身出去了。
顧景行沒說話，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小的畫——是他剛才在等的時候畫的，畫上是暖暖睡著的樣子，旁邊寫著兩個字：【康復。】
他把畫放在暖暖枕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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