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下旬的一個傍晚，顧司辰反常地沒有鬧騰。
他默默地回到家，默默地換了鞋，默默地走上樓，連路過客廳時看到暖暖，都只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，說了句“二哥回來了”，就上樓去了。
暖暖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對勁。她放下手裡的繪本，看著二哥上樓的背影，小臉上寫滿了擔憂。
“媽媽，”她跑到廚房，拉了拉沈靜婉的衣角，“二哥好像不開心。”
沈靜婉正在準備晚餐，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，嘆了口氣：“你二哥最近工作不太順利，心情不好。讓他一個人待會兒吧。”
“工作不順利？”暖暖不太理解這個詞的含義，“是有人欺負二哥了嗎？”
“不是有人欺負他，是……”沈靜婉想了想，用簡單的語言解釋道，“就像暖暖畫畫，有時候畫不出來自己想要的樣子，會覺得很沮喪。你二哥現在就是這種感覺。”
暖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但眼裡的擔憂並沒有減少。
吃過晚飯，顧司辰早早回了房間，說他累了。這在平時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事——平時他總要纏著暖暖玩到睡覺時間才肯罷休。
暖暖抱著寶藏罐子，坐在客廳地毯上，心不在焉地擺弄著裡面的寶貝。她時不時抬頭看向樓梯的方向，小眉頭微微皺著。
“媽媽，”她終於忍不住了，“暖暖可以去看看二哥嗎？”
沈靜婉看著她擔心的樣子，心裡既欣慰又有些酸楚。她點點頭：“去吧，但不要打擾二哥太久。”
“嗯。”暖暖放下罐子，站起身，抱起她的小兔子玩偶，噔噔噔跑上樓。
顧司辰的房間門虛掩著，裡面沒有開燈，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。暖暖輕輕推開門，探進一個小腦袋。
“二哥？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，然後傳來顧司辰有些沙啞的聲音：“暖暖啊……進來吧。”
暖暖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房間裡很暗，顧司辰躺在床上，用被子蒙著頭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沒有了平時的神采，黯淡得像蒙了一層灰。
暖暖走到床邊，費力地爬上床，在二哥身邊坐下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小兔子玩偶放在兩人中間，然後安靜地坐著。
過了很久，顧司辰才開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暖暖，二哥是不是很沒用？”
“不是。”暖暖立刻回答，聲音很堅定。
“你都不知道二哥遇到了什麼事，就說不是？”顧司辰苦笑。
“不管什麼事，二哥都不是沒用的人。”暖暖認真地說，“二哥是暖暖的二哥。是全世界最好的二哥。”
顧司辰沉默了。過了一會兒，暖暖感覺到被子在輕輕抖動——二哥在哭。
她慌了。她從來沒有見過二哥哭。二哥總是笑嘻嘻的，大大咧咧的，好像天塌下來他都能頂住。可他哭了。
暖暖不知道該怎麼做。她想起自己難過的時候，媽媽會抱著她，爸爸會陪著她，大哥會捂著她的耳朵，三哥會給她畫畫。她想了想，伸出小手，輕輕地、笨拙地拍著二哥的背——就像媽媽對她做的那樣。
“二哥不哭……”她小聲說，“暖暖在呢。”
顧司辰的哭聲更大了。
暖暖沒有離開，也沒有再說安慰的話。她只是安靜地坐在二哥身邊，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，像媽媽哄她入睡時那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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