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中旬，江城市美術館。
一場名為“新生”的青年藝術家聯展正在這裡舉行。參展的十二位青年藝術家中，有一位名叫顧景行。
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如此規模的正式展覽。展出的作品中，有三幅是以暖暖為主題的。
展覽開幕那天，顧家全員出動。暖暖穿著媽媽特意為她準備的小禮服——淺藍色的蓬蓬裙，領口繡著白色的小花，頭髮紮成花苞頭，彆著珍珠髮卡。她站在美術館門口，仰頭看著巨大的展覽海報，小臉上寫滿了興奮和緊張。
“三哥的畫，在裡面嗎？”她問。
“在。”顧景行站在她身邊，難得地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，外面套著淺灰色的羊毛開衫，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，“三哥帶暖暖去看。”
他伸出手，暖暖握住他的手，兩人一起走進了美術館。
展廳很大，燈光柔和，牆壁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畫作。有人物，有風景，有抽象，有寫實。暖暖好奇地東張西望，每一幅畫都要看上好幾秒。
然後，她看到了三哥的畫。
那幅畫掛在展廳最顯眼的位置——一面獨立的展牆上，暖黃色的射燈打在畫面上，讓整幅畫散發出一種溫暖的光暈。
畫上是一個小女孩。她坐在窗臺上，懷裡抱著一隻巨大的泰迪熊，側著臉，看著窗外。窗外的陽光灑進來，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邊，她的側臉柔和而安靜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。
畫的名字叫《窗臺上的光》。
暖暖站在那幅畫前，愣住了。
她認出，畫上的小女孩，是她。
那是她剛回家不久的一個下午，坐在自己房間的窗臺上，抱著大哥送的泰迪熊，看著窗外的梧桐樹。她記得那個下午，陽光很好，風很輕，她心裡既有對新家的好奇，又有對未知的不安。
三哥把那個瞬間，畫了下來。
“三哥……”她轉過頭，看著顧景行，眼眶有些紅，“這是暖暖。”
“嗯。”顧景行輕聲說，“是剛回家的暖暖。”
暖暖又轉過頭，看著那幅畫。畫上的自己，看起來有些孤單，又有些期待。那種複雜的神情，被三哥準確地捕捉到了，定格在畫布上。
她看了很久，然後小聲說：“那時候，暖暖有點害怕。”
“三哥知道。”顧景行說，“所以三哥把那一刻畫下來。想告訴你，即使害怕，你也很美。”
暖暖的眼淚，終於掉了下來。她撲進三哥懷裡，把臉埋在他的衣服裡，聲音悶悶的：“謝謝三哥……”
顧景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，沒有說話。
另外兩幅畫，也在這面展牆上。一幅叫《鞦韆上的笑》，畫的是暖暖在院子裡盪鞦韆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。另一幅叫《太陽的簽名》，畫的是暖暖的一隻手，握著一支黃色的畫筆，正在畫紙上畫那個標誌性的歪扭太陽。
三幅畫，記錄了三個不同的瞬間——不安的、快樂的、專注的。組合在一起，構成了一個完整的、生動的暖暖。
來看展的人絡繹不絕。不少人在這三幅畫前駐足，低聲議論。
“這個模特是同一個孩子吧？畫得真好，那種神韻抓得很準。”
“這個畫家是顧景行吧？聽說他很少畫人物，這三幅應該是特別的作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