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的一個清晨，顧墨琛罕見地沒有按時出現在早餐桌前。
沈靜婉看了看時間，有些疑惑：“墨琛還沒下來？他從來不遲到的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顧司辰放下筷子，正要上樓，顧墨琛從樓梯上走了下來。
他穿著平時的西裝，但臉色不太好，眼下有明顯的青黑，嘴唇有些發白。他在餐桌前坐下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眉頭皺了一下，又放下了。
“大哥，你不舒服嗎？”暖暖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。
“沒事。”顧墨琛簡短地回答，又端起了咖啡。
但他的手，有些抖。
暖暖放下勺子，從椅子上滑下來，走到顧墨琛身邊，伸出小手，探了探他的額頭——這是她生病時媽媽對她做的動作。
“大哥，你發燒了。”她認真地說，“額頭好燙。”
沈靜婉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，走過來，用手背探了探顧墨琛的額頭，臉色變了：“確實發燒了。墨琛，你今天別去公司了，在家休息。”
“今天有重要會議。”顧墨琛說，聲音有些虛弱，但語氣依然固執。
“什麼會議比你身體重要？”顧弘毅放下報紙，難得地用嚴厲的語氣對大兒子說話，“聽你媽的，今天在家休息。”
顧墨琛沉默了幾秒，最終妥協了：“……好。”
這是他工作以來，第一次請“病假”。
暖暖自告奮勇地承擔起了“照顧大哥”的任務。她跑進跑出，一會兒端水，一會兒拿藥，一會兒把月亮毯抱來給大哥蓋上——雖然顧墨琛一米八幾的身高，那條小毯子只能蓋住他的一隻胳膊。
“大哥，喝水。”她端著一杯溫水，小心翼翼地遞到床邊。
顧墨琛靠坐在床上，接過水杯，喝了一口。水溫剛好，不燙不涼。
“大哥，吃藥。”她又把藥片和溫水一起遞過來。
顧墨琛看著手心裡的藥片，又看看妹妹認真的小臉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把藥吃了。
“大哥，你躺好，蓋好被子。”暖暖像個小大人一樣，幫他掖好被角，“媽媽說，生病了要多睡覺，出汗了就好了。”
顧墨琛看著她忙碌的小身影，心裡某個地方，被溫柔地觸動了。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照顧過——從小到大，他是長子，是榜樣，是家族的繼承人。他總是照顧別人的那個人，從來不需要別人照顧。
可現在，一個五歲的小女孩，正在笨拙地、認真地照顧他。
“暖暖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“你去玩吧，大哥睡一會兒就好。”
暖暖搖搖頭：“暖暖不走。暖暖要陪著大哥。大哥生病了，一個人會害怕的。”
顧墨琛想說“大哥不怕”，但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因為他突然意識到，他確實在害怕——不是害怕生病本身，而是害怕這種脆弱的狀態，害怕被人看到自己不完美的樣子。
可妹妹看著他的眼神里，沒有憐憫，沒有評判，只有純粹的關心和愛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說，“那暖暖陪大哥一會兒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