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教授看得很仔細。每一幅畫,他都要駐足至少半分鐘,有時湊近了看細節,有時退遠了看整體。他偶爾會點頭,偶爾會沉思,但一首沒有說話。
暖暖的心越來越懸。周教授是不是覺得她的畫不好?是不是覺得她畫得很幼稚?
終於,周教授看完了最後一幅畫。他轉過身,看著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暖暖,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。
“顧暖小朋友,”他說,“你的畫,讓周爺爺很感動。”
暖暖愣住了。
“這一年來,你的進步非常大。”周教授在她面前蹲下,視線和她平齊,“不僅是技法上的進步,更重要的是,你的畫裡,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‘溫度’。早期的畫,雖然也很可愛,但能看出一種小心翼翼的感覺。但最近的畫,越來越自由,越來越大膽,越來越溫暖。”
他指著最近的一幅畫——《夏天的味道》:畫面上是一個西瓜,切開的,紅色的瓤,黑色的籽,旁邊有一把勺子。畫法依然稚嫩,但那種夏日午後、和家人一起吃西瓜的愜意和幸福感,透過畫面,清晰地傳遞了出來。
“這幅畫,讓周爺爺想起了小時候,和家人在院子裡吃西瓜的場景。”周教授說,“能讓人產生共鳴的畫,就是好畫。”
暖暖的眼睛,一點點亮了起來。
“所以,周爺爺想邀請你——暑假來我的工作室學習。”周教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,遞給她,“不收學費。周爺爺想教你,怎麼把你心裡的那些溫暖和美好,更好地畫出來。”
暖暖接過名片,低頭看著上面的字。她認不全那些字,但她認得“周文遠”三個字,認得“教授”兩個字。
她抬起頭,看向三哥。
顧景行站在不遠處,看著她,微微點了點頭。
暖暖又看向爸爸媽媽。沈靜婉笑著點頭,顧弘毅也點了點頭。
她握緊名片,轉向周教授,認真地說:“好。暖暖去。”
周教授笑了,伸出手:“那說定了?”
暖暖伸出小手,和他握了握手:“說定了。”
那天下午,畫展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。暖暖收到了很多讚美,很多鼓勵,還有一份珍貴的邀請——去周教授的工作室學習。
她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,抱著周教授送的那束向日葵,看著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,心裡滿滿的,暖暖的。
她想起一年前,她第一次拿起畫筆,畫下那個歪歪扭扭的太陽。那時候,她只是想把心裡那種溫暖的感覺畫出來。她從來沒有想過,有一天,她的畫會被這麼多人看到,會被一位真正的教授誇獎,會被邀請去學習。
“暖暖,”顧景行走過來,在她身邊停下,“今天開心嗎?”
“開心。”暖暖仰頭看著他,“三哥,暖暖以後,真的可以畫得更好嗎?”
“可以。”顧景行說,“只要你想,你就可以。”
“那暖暖要畫得更好。”暖暖認真地說,“畫更多的畫,把更多的溫暖,畫給更多的人看。”
顧景行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夕陽下,兄妹倆站在院子裡,一個坐在鞦韆上,一個站在旁邊。面前是那些還沒有收起來的畫,在晚風中輕輕擺動。
那些畫,記錄了一個小女孩回家一年的成長。
而那些畫背後的故事,將會繼續書寫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