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一週後，暖暖和同桌終於有了第一次正式的對話。
起因是一張包書皮。
那天早上，暖暖發現新發的數學書封面被書包裡的水杯蹭出了一道褶皺，她心疼地撫了半天。同桌看了她一眼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從書包裡拿出一張透明的包書膜，放在她桌上。
“給你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。
暖暖愣了一下，抬頭看他。他戴著眼鏡，表情平靜，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謝謝……”暖暖接過包書膜，“可是……暖暖不會包。”
同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拿回包書膜，又拿過她的數學書，開始認真地包了起來。他的動作很熟練，對齊、摺疊、按壓，一氣呵成。不到兩分鐘，書就包好了，平整得像是機器壓出來的。
“哇……”暖暖發出驚歎，“你好厲害！”
同桌把包好的書還給她，依然沒有什麼表情：“沒什麼。”
“你叫什麼名字來著？”暖暖問。雖然開學一週了，但她和同桌几乎沒有說過話，只知道他姓蘇。
“蘇然。”他說。
“蘇然……”暖暖重複了一遍，“好好聽的名字。我叫顧暖，你可以叫我暖暖。”
“嗯。”蘇然應了一聲，又低下頭看他的書了。
暖暖看著他那本厚厚的、沒有插圖的書，好奇地問：“你在看什麼書？”
“《昆蟲記》。”蘇然頭也不抬。
“昆蟲記？是講蟲子的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喜歡蟲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暖暖怕蟲子……”暖暖誠實地說，“但是暖暖覺得，喜歡蟲子的人，一定很厲害。”
蘇然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眼神里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他說，然後低下頭，繼續看書。
從那天起，兩人之間的交流漸漸多了起來。
暖暖發現，蘇然雖然話不多，但懂得很多。他知道蜻蜓的幼蟲叫什麼，知道螞蟻怎麼交流，知道螢火蟲為什麼會發光。每次他講這些的時候，眼睛會亮起來，和平時的沉默判若兩人。
而蘇然也發現，暖暖雖然學習成績一般（尤其是數學），但她畫畫非常好。她可以在幾分鐘內畫出一隻活靈活現的小貓，可以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出整個校園。有一次，暖暖在課間畫了一幅畫——畫上是他們兩個坐在課桌前，蘇然在看書，她在畫畫。窗外有陽光灑進來，在他們的頭頂形成了一個金色的光圈。
她把畫送給蘇然：“送給你。謝謝你幫暖暖包書皮。”
蘇然接過畫，看了很久。然後，他把畫小心地夾進了那本《昆蟲記》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