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她又放了一杯水,和一張畫著太陽的小紙條。
第西天,同樣。
第五天,當她放下水杯和紙條準備離開時,畫室的門開了。
顧景行站在門口。他的頭髮有些亂,衣服上沾著顏料,眼睛裡佈滿血絲,但他的手裡,拿著一幅畫。
“畫好了。”他說,聲音有些啞。
暖暖接過那幅畫。
畫上,是一個小女孩的背影。她蹲在門口,正彎腰放下一杯水。走廊的光線從側面照進來,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。她的動作很輕,很小心,像是怕打擾到屋裡的人。
畫的右下角,有一行小字:
《門口的光》
暖暖看著那幅畫,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。
“三哥……”她抬起頭,看著顧景行,“這是暖暖嗎?”
“……嗯。”顧景行說,“是你每天給三哥送水的樣子。”
暖暖撲進他懷裡,把臉埋在他的衣服上:“三哥……這幅畫……暖暖好喜歡……”
顧景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沒有說話。
那幅畫,後來參加了全國青年美展。在眾多技藝精湛的作品中,它以最樸素的主題、最真摯的情感,獲得了評委特別獎。
頒獎詞是這樣寫的:
“在技術日益精湛的當代藝術界,這幅作品以一種近乎笨拙的真誠,打動了所有評委。它讓我們看到,藝術最動人的力量,不是技巧,而是愛。”
顧景行去領獎那天,暖暖也跟著去了。她穿著小禮服,坐在臺下,看著三哥站在領獎臺上,手裡舉著獎盃。
“三哥好厲害。”她小聲對身邊的沈靜婉說。
“嗯。”沈靜婉握住她的手,“但三哥能畫出這幅畫,是因為有暖暖。”
暖暖想了想,認真地說:“是三哥自己厲害。暖暖只是送了水。是三哥把水變成了畫。”
沈靜婉看著她,突然覺得,女兒真的長大了。她學會了不居功,學會了把榮耀歸於他人。
那天晚上,顧景行把獎盃放在了畫室的窗臺上。
旁邊,是暖暖每天送水時留下的那些小紙條——她畫著太陽的紙條,他一張一張地收著,貼在了畫室的牆上。
那些歪歪扭扭的太陽,和他那些專業的畫作並排掛著。
在他看來,它們同樣珍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