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中的期末考試，暖暖比期中時從容了很多。
不是因為她複習得更好——事實上，這學期的後半段她花在畫畫上的時間比上學期多了不少。每週六上午去許老師畫室，平時放學回家也要畫上一兩個小時。但她學會了管理時間：放學後先做作業，做完作業再畫畫。如果作業多，就縮短畫畫的時間；如果作業少，就可以多畫一會兒。她給自己定了一條規矩——作業不做完，不動畫筆。這條規矩執行了一個多月，效果顯著：作業沒有拖欠，畫也沒有落下。
考試前一週，她制定了一個複習計劃，貼在書桌上方：週一複習語文生字和背誦課文，週二複習數學應用題和計算，週三複習英語單詞和句型，周西做一套綜合練習題，週五早點睡覺，養足精神。她嚴格按照計劃執行，每天晚上睡前在計劃表上打個勾。一週下來，表上打了七個勾，一個都沒缺。
考試那天早上，她吃完早餐，檢查了一遍文具——兩支削好的鉛筆、一塊橡皮、一把尺子、一支備用簽字筆。她把這些裝進筆袋，拉好拉鍊，然後抬起頭，對沈靜婉說：“媽媽，暖暖準備好了。”
沈靜婉看著她有條不紊的樣子，心裡有些感慨。兩年前，這個小女孩還會因為數學考了85分而躲在她懷裡哭。現在，她會在考試前自己制定複習計劃，自己檢查文具，自己說“準備好了”。
考試持續了兩天。語文、數學、英語，三門課，每門九十分鐘。暖暖每一場都沉著應戰——遇到不會的題先跳過，做完所有會做的再回頭琢磨難題。最後一道數學大題她卡了十分鐘，在草稿紙上畫了三種解法，終於找到正確的那一種。寫完答案時，離交卷還有五分鐘，她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，改正了一個計算錯誤，然後放下筆，等著鈴聲響起。
走出考場時，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不是如釋重負，而是一種“我盡力了”的踏實感。
成績在一週後公佈。班主任王老師站在講臺上，手裡拿著一沓成績單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“這次期末考試，整體難度適中。班裡有幾位同學進步明顯，也有幾位同學需要加油。”他開始念名字和成績，按學號順序。
唸到“顧暖”時，他停頓了一下：“顧暖，語文97，數學94，英語96。總分排名全班第六。”
暖暖接過成績單，低頭看著那幾個數字。語文97——比期中高了1分。數學94——比期中高了3分。英語96——比期中高了2分。總分排名第六——比期中進步了。她握緊成績單，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。不是因為她考了多高的分數，而是因為她看到了自己努力的成果。期中時數學91，她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加強練習，期末提到了94。雖然還不是最拔尖的，但她在進步。她在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前進。
放學回到家，她把成績單貼在冰箱上——和前面兩張並排貼著。第一張是二年級期末的語文95、數學89；第二張是三年級期中的語文96、數學91、英語94；第三張是三年級期末的語文97、數學94、英語96。三張成績單排成一排，像是一道向上的階梯。她退後兩步，看著那道階梯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。
顧司辰路過冰箱時停了一下，吹了一聲口哨：“喲，數學94？可以啊暖暖！你這是要超越二哥當年的輝煌啊！”
“二哥當年期末數學考了多少？”暖暖問。
顧司辰的表情僵了一下：“……那不重要。”
“那就是沒到94。”
“喂！”
全家人都笑了。暖暖也笑了。她轉身回到房間，在書桌前坐下，拿出那本《色彩詞典》，翻到“家的顏色”那一頁，在空白處添了一行小字：“三年級上學期結束了。期末排名第六。暖暖在進步。雖然很慢，但一首在往前。”
她合上詞典，靠在椅背上。窗外是冬天的灰色天空，但她心裡是亮堂的。她知道自己不是天才型的學生——她需要比別人花更多的時間在數學上，需要反覆練習才能記住英語單詞。但她不介意。因為她知道，只要不停下來，她總會走到她想去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