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腳下的鎮子比林風想象的還小。
一條土路穿過去，兩邊是石頭壘的矮房子，屋頂蓋著灰瓦，瓦縫裡長著草。有條狗在門口趴著，看見人來抬了抬眼皮，又趴回去了。
路口豎著塊石碑，字被磨得快看不清了，隱約能認出柳溪兩個字。
柳溪鎮。趙雨桐唸了一遍，沒聽過。
獵人和採藥師歇腳的地方，不用有名。林風說。他在迷霧森林三年，聽跑貨的雜役提過幾次，說柳溪鎮在蠻荒山脈最東頭的山腳下，是進山前最後一個能吃飽飯的地方。
趙雨桐沒接話，目光掃了一遍鎮子，有幾間鋪子開著門，賣雜貨的、賣獸皮的、賣乾糧的，生意都一般，有個鐵匠鋪子冒著煙，叮叮噹噹的聲響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。
鎮上人不多，幾個獵戶扛著獵槍從山口那邊回來，身上揹著野兔和山雞，有個老婆子坐在門口剝豆子，看見他們三個看了兩眼。
鎮子中間有間飯鋪，門板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，掛著塊布簾子，上頭寫著面。
推門進去，三張桌子，兩條板凳，靠牆一個灶臺，灶上坐著口大鍋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櫃檯後頭站著個胖女人，四十來歲，圍裙上全是油漬，正在嗑瓜子，看見他們進來，瓜子往圍裙兜裡一揣。
吃麵？
有什麼面？趙雨桐問。
野菜面，肉絲麵，雞蛋麵。
肉絲麵，三碗。
沒肉了。
...那野菜面。
胖女人轉身朝灶臺喊了一嗓子，灶臺後頭出來個瘦老頭，端出三碗麵，面是雜糧面，黑乎乎的，上頭鋪著把野菜，澆了點醬油。
林風付了面錢，六枚銅板，一碗兩枚，他從張頭兒那堆東西里翻出來的銅板還剩不少，夠吃幾天。
林風把碗放下，拿袖子擦了擦嘴，掃了一眼飯鋪，除了他們三個，還有兩桌人。
一桌是兩個獵戶，黑臉膛，手上全是繭子，喝酒喝得臉通紅，說話聲音很大，在聊山裡最近有頭黑熊下了崽，不敢去獵。
另一桌就一個人，瘦高個，揹著個藥簍子，低著頭吃飯，不吭聲，藥簍子裡插著幾把草藥，葉子蔫了，看著走了好幾天的山路。採藥師，林風多看了兩眼。
胖女人端了壺熱水過來，擱在桌上，也沒問他們喝不喝，就走了。
林風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簡，擱在桌上，玉簡不大，巴掌長，表面磨得光滑，邊角磕碰過，缺了一小塊，上頭刻著字，密密麻麻的，跟陳爺爺那捲竹簡上的古符文一個路數。
銅牌擱在玉簡旁邊，正面刻著兩個字，背面刻著個圖案，像是座山，山上有棵樹。
趙雨桐拿起來看了看：認得幾個字？
兩三個。林風搖頭，陳爺爺那捲竹簡我也只認了十幾個字，這上頭的符文跟那不一樣，更難。
銅牌上那兩個字呢？
認得。林風把銅牌翻過來看了看，玄谷，陳爺爺教過我這兩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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