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。林風搖頭，上次在中天城說好……
上次是上次。趙雨桐打斷他，底下是封裂縫的地方，陸沉當年一個人封的。你帶阿蘿下去，一個是混沌草的主，一個是百藥體，真有什麼要用藥、要見血的，她在。我下去能幹什麼？靈力被封了，我就是個使劍的凡人，添亂。
那豎瞳的人要是摸上崖……
石生鼻子比狗靈，十里外就知道。趙雨桐說，我們藏，不打。真打不過，我帶著雪兒石生往嶺外退，退到舊戰場那頭，赤脈草的地界，豎瞳的魂犬也不敢進。
林風看著她。她說得平靜，可手一直按在劍柄上，指節發白。
雨桐。
少廢話。趙雨桐把劍解下來，又別回去，最後沒解，你上去過幾次，每次都囫圇回來。這回也一樣。三天。三天你不上來，我下去找你。
三天不夠。林風說，底下什麼樣不知道。
五天。趙雨桐讓了一步，第五天太陽落山，我下去。
林風沒再爭。他知道爭不過，也知道她說的對。
當天在崖上紮了營。營地選在崖後三十丈的一處石凹，背風，從溝沿看不見。石生去下了套子，逮著兩隻肥碩的山鼠，剝皮烤了，五個人分著吃了。肉柴，沒人嫌棄。進了溝，不知道幾天吃不上熱的。
阿蘿把藥包分了兩半，一半留給趙雨桐，一半自己背。寒水石、甘草、冰片、雄黃，還有那兩片一直沒用的青蘿葉，她貼身藏好。想了想，又把孫大夫開的那張舊藥方也帶上了。林風把竹簡、玉佩、銅牌、空玉瓶、三顆魂犬牙，一樣樣檢查過，銅牌揣在最裡層。
那瓶子空了，還帶？阿蘿問。
母株的汁液喝過了，瓶子是母株的東西。林風說，到了裂縫跟前，說不定用得上。
怎麼用？
不知道。林風把瓶口塞緊，玄谷宗留下的東西，到玄谷宗的地方，總歸錯不了。
趙雨桐把自己的匕首遞給阿蘿。匕首短，刃薄，貼著小臂綁好，袖子放下來看不見。使劍你不會，這個會。她說，真到了跟前，捅。
阿蘿接過去，綁了，活動兩下胳膊，點頭。
夜裡，林風守夜。他靠著崖邊一塊石頭，根鬚鋪滿崖頂，又順著崖壁往下探了十幾丈，把石孔一個個數過、試過。一百零八個石孔，通到溝底白霧裡。石孔裡殘存的封脈散藥氣，在根鬚感知裡是一層澀，越往下越厚。
他還探出一樁事：棧道下頭三十丈處，有兩個石孔是新鑿的，鑿痕發白，不過十幾天。豎瞳的人下過溝，不止下過，還在崖壁上補過落腳點。
他們也在溝底。
後半夜，阿蘿摸到他旁邊坐下。
哥，我怕。她說。
怕就別下去。
不是怕底下。阿蘿抱著膝蓋，看著溝底翻湧的白氣，我是怕下去了，看見的東西……陸沉封了八百年都沒封住。
林風沒說話。
手記上說，別信任何人。阿蘿小聲說，可陸沉自己，信了他師兄，把東西都留下了。
所以這話不是讓你誰都不信。林風說，是讓你信人之前，先看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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