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一按進河裡，林風就知道不對。
不是他吸河，是河灌他。
金色液態靈力順著掌心往經脈裡衝，比池底裂縫那次猛十倍。整條河都倒過來，往他胳膊裡灌。他想抽手，手腕被纏住了，那條水桶粗的金根動了，根梢從河裡抬起來，搭上他手腕，順著小臂往上纏。
阿蘿撲過來拽他，拽不動。金根上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河面上方，懸了不知多少年的芽苞，開了。
芽苞裂開，裡面的金光整個潑下來，順著金根灌進他掌心。
跟著金光一起灌進來的，還有別的東西。
畫面砸進腦子。天和地一起裂，一塊完整的東西碎成無數片，往四面八方飛。碎片有大有小，有的落進山裡長成草，有的掉進河底化成髓，有的被人撿走，種進宗門。
玄谷宗那棵母株是其中一片，眼前這條根是另一塊。
兩片本源，隔著一萬年，在他胳膊上往一塊兒接。
林風跪倒在黑石灘上。
疼，經脈疼。
十八片葉子在體內張到最大，靈力滿了又滿，經脈鼓得要裂。
第十九片葉的葉芽在掌心深處頂著，頂不出來，十八葉的草，盛不下第二株。
金根還在往他胳膊裡鑽。透明根鬚順著皮膚往裡滲，金色汁液在根管裡流，流著流著，根鬚變淡，一截截化進肉裡。
混沌草在掌心瘋長，草葉往下探。
咔。
經脈裡響了一聲脆響。林風低頭，小臂上裂出一道血口子，金血混著紅血往外滲。
撐不住。第二株的本源太重。
阿蘿跪在旁邊，兩手按住他胳膊，按不住。
金根上的光把他整個人照成了金人，皮肉底下有根鬚在走，從手腕走到肩膀，再往胸口去。她咬著牙不撒手，掌心被光燙得發紅。
她扭頭看見灘上的外袍，懷裡有東西硌著，玉瓶。
她摸出玉瓶。蠟封硬，牙咬不開，抓起黑石砸，三下砸開。
瓶口湊到林風嘴邊。半瓶灌進嘴裡，半瓶潑在胸口。
液體進嘴，苦，苦完發甜。
那口氣順著喉嚨滾下去，所過之處，裂開的經脈一層層合攏。林風看見了一棵三人合抱的黑樹立在殿中，樹皮裂開，最後一滴金色汁液從縫裡滲出來，被一隻手用玉瓶接住。
陸沉。封裂縫之前，他回過宗主殿，從枯死的母株身上接走了最後一滴汁液。
母株死了，命還在。這一滴命，留給下一個接第二株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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