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呢?石生問。
馬帶不出城。趙雨桐擰著褲腿的水,人出來就行。
那兩匹馬是我攢了半年...
命貴還是馬貴。林風靠著樹坐下。
後半夜趕路。天亮摸到一個村子,石生進村,二兩銀子從莊稼漢手裡買來一頭瘸腿騾子和一輛破板車。騾子瘸一條腿,走得慢,勝在穩。阿蘿和王雪兒坐車,剩下三個跟在車邊。
走到晌午,石生吸了吸鼻子:有人跟著,出村就跟上了,隔兩百丈,兩個,腳步輕。
林風沒回頭。根鬚早看見了。兩個人,沒佩兵器,走得不急不慢,吊在後頭。
沈先生的便衣,跟著腳印走。他說,甩不掉,他們記路。石生往南,走大路,落牛鎮碰頭。
你幹什麼?趙雨桐按劍。
談一談。
趙雨桐看他一眼,沒攔。
林風在路邊茶棚坐下。兩炷香後,那兩個人摸進棚子,一左一右坐了,要了兩碗茶。行商打扮,手背上有練刀磨的繭。
林風把一塊腰牌拍在桌上。山羊鬍的,銅牌上刻著中天城司。
回去告訴沈先生。東西我拿到了,人他也見著了。他要挖的東西,挖地三尺也挖不出來,在我身上。想談,讓他自己來。想追...
他掌心按住桌腿。金藤順著棚柱鑽進去,整座茶棚晃了晃,三根立柱同時裂開,棚頂歪下半尺。兩個人茶碗沒端穩,跳起來往後退。
...追之前,先摸摸腳下的地。
兩人臉白了,扔下茶錢掉頭就走。
落牛鎮在黑松林邊,南來北往的行商都在這兒歇腳。五個人在鎮尾客棧要了兩間房,關上門,林風把東西一件件擺上桌:竹簡、玉佩、銅牌,阿蘿掏出那隻空玉瓶,趙雨桐取出玉簡。
玄谷宗的東西,湊齊了一半。趙雨桐說,另一半呢?
毀宗的人手裡。林風把陸沉那三句話說了。說到別信任何人,屋裡靜了片刻。
石生蹲在門檻上啃餅,嘟囔:那我們也算嗎?
你們不算。阿蘿先開口,要算,磨坊那天我就被賣了。
王雪兒點頭點到一半,打了個噴嚏。
林風把銅牌收進懷裡:沈先生看見我了,十九葉、金藤,都看見了。他會往上報。往後追我們的,就不是山賊和周家那種貨色。
往南去哪?趙雨桐問。
先出中天城地界。林風吹滅油燈,陸沉往西逃,封裂縫在鬼哭谷,在西南。
阿蘿在外間翻了個身,聲音壓得很低,陸沉說別信任何人,那沈先生要是派人來說話呢?
不見。林風說,他自己來,也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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