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牛鎮沒敢久待，天沒亮，五個人出了客棧後門。
往哪走？趙雨桐問。
西南。林風掏出玉簡看了一眼，鬼哭嶺在中天城西南八百里，翻兩座山，過一條江。
你怎麼知道是八百里？
陸沉的手記裡夾著一張舊輿圖，爛了一半，剩西南這一角。林風把輿圖殘片收進懷裡，鬼哭谷在鬼哭嶺深處，圖上畫了個圈。
五個人一頭驢，出落牛鎮往西南走。官道走了兩天，拐上官道旁的支路。支路是山裡人踩出來的，繞著山根走，半天碰不上一個人。
林風走在最前頭。
他走路的樣子跟以前不一樣了。以前他走路看路、看兩邊、耳朵豎著，感知鋪八十丈，再遠就抓瞎。現在他不怎麼看路。腳踩下去，根鬚就從鞋底扎進土裡，順著地脈往四周鋪。三里地內，哪兒有人走動，哪兒有牲口喝水，哪兒的土剛翻過，他閉著眼都知道。
第三天晌午，他忽然站住。
前頭有人。
石生鼻子抽了抽：我沒聞著。
三里外，十一個人，挑擔子，走得慢。林風側著頭，是行腳商，沒帶兵器，繞不繞？
趙雨桐說。
五個人趕著驢下了支路，順著山坡繞了半里地，等商隊過去了才回路上。商隊七八頭騾子，貨上插著鎮遠的鏢旗，壓隊的趟子手挎著刀，一路過去沒看他們一眼。
石生回頭看了好幾眼：三里地，你隔著山都知道？
腳踩在地上就知道。林風說，根在地底下，地脈連著。人走路腳底帶響，地氣裡聽得見。
那要是對方也會這手呢？
五品以上才做得到。林風說，沈先生也許會。所以進城、住店，我都把根收著，只放二十丈。野地裡沒人，放遠些。
王雪兒在後頭小聲問阿蘿：他現在到底算幾品？
阿蘿搖頭：不知道。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按葉子算呢？
以前陳爺爺說，十八葉可逆天地。阿蘿看著前頭那個背影，可他現在十九葉了，還多了根。陳爺爺沒說過十九葉什麼樣。
晚上宿在山神廟，石生燒火，王雪兒煮粥。林風坐在門檻上，把陸沉的竹簡又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出什麼了？趙雨桐湊過來。
手記裡說，吞靈草、吞內丹、抽地髓，都是收回本源。林風指著那行字，收回的本源越多，葉越多。第二株是另一條根，我接了，算是把兩塊碎片湊上了。
那還差多少？
不知道。林風捲起竹簡，本源碎了多少片，陸沉沒寫。陳爺爺也不知道。他只知道三十六葉是頂。
你現在十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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