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途。趙雨桐唸完這兩個字，笑了一聲，罵我們是邪途。
措辭客氣，賞格重。林風端著茶碗，沒寫捉拿，沒寫餘孽，寫的是送回、護送。
什麼意思？王雪兒問。
意思是他們要活的。林風說，沈先生在坑邊看見我接了第二株，知道東西在我身上。殺了我，東西能不能取出來，他們沒把握。所以懸紅，讓江湖上的人幫他們找，找到了送回去，軟刀子磨。
千兩銀子。石生咋舌，夠買半條街了。
江湖上為十兩銀子殺人的都有。趙雨桐說，千兩，往後路上碰見的每一張笑臉都得防。
不止江湖。林風看著告示底下圍的人，告示上寫不問來歷，不究既往，這句話是說給逃犯、山賊、散修聽的。誰送回去都能領賞，還能洗白。這張告示一張貼，我們走過的每一步都有人盯著。
周家呢？阿蘿問，周元那邊...
周家的海捕文書沒人提了。林風說，周家要的是報仇，中天城要的是東西。如今懸紅是中天城司發的，周家那點仇，人家根本不放在眼裡。周元要麼已經跟他們合了，要麼被壓下去了。
他頓了頓：從今天起，鎮子不能進了，採買的事，石生你一個人去，扮小叫花子，買完就走。阿蘿、雪兒白天不露臉，住野地。
畫得有我七分像。阿蘿摸著自己的臉。
你那張臉太好認。林風說，石生，回頭買點鍋灰。
茶棚裡還坐著兩個歇腳的腳伕，正對著告示議論。一個說這林家兄妹不知惹了什麼人物，另一個說管他惹了誰，千兩銀子夠自己掙三輩子，真要是路上撞見了，綁也綁去中天城。
當天夜裡，五個人宿在鎮外三里的一片樹林裡。石生趕在關門前買了糧鹽、兩床舊棉絮、一包鍋灰回來。阿蘿對著水窪抹臉，抹完一張臉灰撲撲的，眉毛都蓋住了。
這樣還能認出七分不？
三分都懸。石生說，就是味兒不好辦。
阿蘿身上有藥香，石生這種鼻子隔著十丈就聞得見。王雪兒翻出藥包，配了一包苦蒿粉，撒在阿蘿衣領和頭髮上。苦蒿味衝，蓋住藥香。
夜裡林風守上半夜。他靠著樹根坐著，根鬚鋪出去兩裡地，方圓蟲豸走動都在感知裡。閒著沒事，他把根往更深處探，探到一條地下暗河，河水涼，從山裡往山外淌。
亥時剛過，地脈裡傳上來一點動靜。
不是人的腳步。輕，密，四個爪子著地，走一段停一段，鼻子貼著地。一頭，兩頭，三頭。獸後面隔著半里，跟著兩個人，腳步比尋常練家子沉，落腳勻，是高手。這隊人和獸從白沙鎮方向來，順著他們白天走過的路，嗅著味兒追。
獸。
林風睜開眼。
雨桐。
趙雨桐沒睡實，手按在劍上睜眼。
有獸，三頭，後頭跟著兩個人。林風壓低聲音，順著腳印追的，離著一里。叫石生。
趙雨桐把石生推醒。石生揉著眼聽了兩句，鼻子抽了抽，臉色變了。
魂犬。他說，我獨眼龍叔寨子裡養過一頭。鼻子比我還靈三倍，咬過的人味兒三年不散。這玩意兒只有官面上的大勢力養得起，一條犬頂三個一品。
後頭兩個人呢？趙雨桐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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