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,靴底鐵掌,腰裡彆著短刀——豎瞳的人。兩個人臉朝下趴著,姿勢一樣,雙手朝著渦心方向伸著,想往前爬,沒爬到。
林風沒靠近。他蹲下看了片刻:死透了。身上沒傷。
阿蘿捂著醋布,湊近了些,翻看其中一人的眼皮。瞳孔散了,眼白上爬滿黑絲。她又掰開那人的嘴,舌頭是青的。
不是封脈散。她聲音發悶,是渦心。他們靈力被封著下到這兒,渦心吸地氣,連人身上的精氣一起吸。兩個凡人,精氣被抽乾了。
爬進來的。林風看著兩人磨破的十指,封著靈力,他們走到坑沿就被渦吸住了,想退退不回去,一寸一寸被吸進去,吸到半路,人幹了。
阿蘿打了個寒顫。
所以陸沉撒封脈散,不只是防追兵。林風站起身,封脈散壓靈力,也壓混沌草——誰想靠近渦心,誰就得變成凡人。凡人走到坑沿,精氣被吸,進不去。這是第一道關。
那我們怎麼過去?
林風沒答。他盯著渦心那個黑口子看了很久,伸手從懷裡掏出那隻空玉瓶。
瓶是陸沉從母株身上接汁液的,汁液餵了他,瓶子空了。可瓶壁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金漬,八百年了,沒幹。
他拔開瓶塞,把瓶底最後那點金漬磕在指尖,按在自己胸口。
金漬滲進皮肉。
被封脈散壓住的靈力,動了。
只動了一線,像凍河底下一絲活水。可這一線靈力一活,掌心裡的十九片葉子齊齊一振,根鬚猛地扎深三尺,穿透了封脈散的滯澀,直接咬住了溝底的石脈。
母株的東西,認地脈。林風吐出一口氣,走,趁這口氣在。
他拉上阿蘿,踏上漏斗的斜坡。
渦心的吸力立刻撲上來。腳下發飄,頭髮往前扯,懷裡的東西叮叮噹噹往口子方向拽。林風把阿蘿的腰帶和自己的手腕用繩子拴在一處——藤被封脈散壓著,使不出,只能用繩子。兩人壓低身子,踩著石樁之間的鐵鏈殘環,一步一步往渦心挪。
吸力越來越大。走到斜坡中段,阿蘿腳下一滑,整個人被吸得往前溜,林風單手拽住繩子,腳蹬石縫,胳膊上青筋繃起,硬把人拖回來。
別看口子!他喊,看我的腳!
阿蘿咬著嘴唇,指甲掐進他手背,不敢看。
那兩具乾屍就在左前方,伸著手。
從乾屍身邊過的時候,林風看清了。靠前那具的右手攥著,攥得死緊。他蹲不下去,吸力不讓他蹲,只側著身子用腳尖把那隻手撥開。
手心裡是一塊銅牌。
不是玄谷宗的銅牌。這塊牌小些,黑鐵打的,正面刻豎瞳,背面刻著兩個字:巡淵。
豎瞳裡專門下溝的一撥人。林風把鐵牌揣進懷裡,巡淵。他們找這道溝,找了不止一年兩年。
那他們怎麼沒過去?阿蘿貼著石壁挪步。
他們沒有這個。林風拍了拍胸口那點金漬的位置。
母株的金漬在皮肉底下走著,所過之處,封脈散的滯澀讓開一線。這一線只夠他一個人,夠不到阿蘿——阿蘿完全是凡人的身子,全靠繩子拴著、石樁擋著,硬扛吸力。她每挪一步,腳尖就在石坡上犁出白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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