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風盯著膜面看了很久。符文開裂的速度不快，可黑氣滲得穩，最外頭那層全黑了，第二層開始發灰。他不懂符文，可混沌草懂——掌心的草葉對著膜面直髮抖，不是怕，是急。
三年。他說，也許五年。膜一破，縫裡的東西出來，鬼哭嶺八百里地脈全毀。再往後，順著地脈往外走，半個州的地氣都得爛。
那豎瞳的人呢？他們下去了兩個人，死了，他們還會再派人來。
他們來，是想取膜底下的本源。林風說，取本源就得破膜。膜一破，他們壓不住底下的東西。陸沉當年壓不住，才封的——豎瞳的人，連陸沉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。
他慢慢坐起來，騎在石沿上，把懷裡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：竹簡、玉佩、銅牌、空玉瓶、三顆魂犬牙、巡淵鐵牌。最後，他解下手腕上那根繩子，繩子是阿蘿編的，結實。
你要幹什麼？阿蘿看著他。
陸沉的手記說，以銅牌為引。林風拿起銅牌，在中天城，銅牌開的是地脈的門。在這兒，銅牌八成是開這張膜的——不是破膜，是讓我進去，把本源取出來。本源一取，縫沒了引，底下的東西就沉回去。膜不用破，我再給它補上。
你補得上？
陸沉補得上，我就補得上。林風指了指膜面上盤著的符文，混沌草認得這些紋。剛才根鬚碰膜的時候，草葉自己跟著符文走了一遍。這是玄谷宗的封印，認草。
阿蘿盯著他看了半天。
你早就想好了。她說，從看見手記那天起，你就知道要到這兒來。
從陳爺爺把種子交給我那天起，路就是定的。林風把竹簡和玉佩交給她，這兩樣你拿著。我要回不來——
別說。
聽我說完。林風把她的手合上，我要回不來，你帶雨桐他們走，往南，別回頭。銅牌跟我進去，豎瞳的人拿不走。封印裡的東西，他們誰也取不動。
阿蘿攥著竹簡，指節發白。她沒哭，把竹簡和玉佩揣進懷裡，貼肉放好，又把那柄匕首從小臂上解下來，塞進他手裡。
帶著。
使刀的人要什麼匕——
帶著。她重複了一遍。
林風接了，別進腰裡。
你一個人進去？
你進不去。林風說，膜上有封脈散，有黑氣，你下去，三息就沒。我在這兒，你守著石沿。
阿蘿沒接話。她看著他，眼圈慢慢紅了，可牙咬著，沒讓眼淚下來。
五天。她說，雨桐姐說五天。你五天不上去，我下去找你。
你下不來。
那我就跟你一樣，跳進來。阿蘿說，你別想把我一個人撂在上頭。
林風看著她，看了半晌，伸手揉了把她的頭髮。
他說，等著我。
他把那根繩子拿起來，一頭拴死在石沿一塊凸石上，一頭繞著阿蘿的腰繫了個死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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