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風說。
周虎如蒙大赦，招呼都不敢打，帶著人連滾帶爬，順著澤岸往枯樹林外竄。竄出去半里，才敢出聲。
林風沒看他們，走到石祖屋前。
那個尖下巴中年人把短劍收回鞘裡，往後退了一步。他身邊還剩三個黑衣人，一個抱著鐵匣子，一個腿上中箭，一個護著他。
這位。中年人拱了拱手，聲音還是又尖又細，好本事。澤獸守了三十年，巡淵的人來了兩撥，都折在澤裡。你一晚上收了。
你是巡淵的人？趙雨桐的劍沒放下。
巡淵？中年人笑了，巡淵管的是邪修異事，我們這一檔子事，歸內堂。林兄弟，你手裡那塊巡淵鐵牌，還是我師弟發的。他前年沒了，讓地縫裡的東西拖走的。
林風的手按上了腰裡的巡淵鐵牌。
總壇內堂。他說。
柳鶴。中年人報了個姓，堂主讓我給你帶句話。取寶的事，內堂不攔你。你取走碎片，枯澤活了，這地方的暗樁我們撤。可你在明處走，堂主在暗處看，你取幾片，他記幾片。記滿了，他親自來跟你算。
鐵匣子放下。林風說。
柳鶴挑了挑眉。
塗家的東西。林風看著他，匣子是守土人的，不是你們內堂的。
柳鶴跟他對視了幾息，笑了一聲，從黑衣人手裡接過鐵匣，放在供桌上，放得很輕。
他說，林兄弟，中天城見。
柳鶴。林風叫住他，內堂既然不攔，夜裡這一手毒煙，怎麼算？
那是周虎的人放的。柳鶴面不改色。
周虎配不出制式迷煙。
柳鶴沉默了兩息，笑了。
林兄弟，內堂不攔你取寶，不等於內堂不試你。他說，試你的斤兩，試你身邊的人。你這位使劍的姑娘，劍宗的底子，四品半，不錯；那位會藥的姑娘，百藥體，我們遠遠看著，沒敢近。你呢，二十七葉收澤獸，比堂主估的高一葉。這些數，今夜都得回去稟報。
稟報完呢？
稟報完，堂主加錢。柳鶴拱拱手，懸紅三千兩，明天起，五千。
他帶著人走了。走到後牆根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石祖屋那塊裂了縫的黑石一眼，眼神里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，然後翻出去，沒入夜色。
澤心的黃煙，散了。
天邊透出一點灰白。澤對岸，枯了六十年的澤底，裂縫裡慢慢滲出水來。先是一線，後滿澤底都是水，水是清的，映著天光。守在牆頭上的獵戶們看呆了，有個老漢把弩扔在地上，蹲下去哭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。
打穀場上，阿蘿帶著人收拾。中了迷煙的兩個獵戶讓她紮了針，吐了半盆黑水，活過來了。傷號抬進屋裡敷藥。石生讓王雪兒架著，右胳膊抬不起來，嘴裡還在問：我那一樁子，扎得準不準？
趙雨桐收了劍，說，比你練棍的時候準。
石生嘿嘿地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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