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祖列宗。老人說，塗七今日開石。不是守不住了，是守到頭了。山上來的人說了，石祖該走了。塗家守了八百年，沒讓外人近過石祖一步，沒讓澤禍出過枯澤一步。今日交差。
他站起來，把銅鑰匙對準石身那個凹孔，送了進去。
九齒入孔，嚴絲合縫。
塗七的手按在鑰匙柄上，往右，擰。
黑石裡頭，傳來機括轉動的聲音，咯啦，咯啦，一聲接一聲，跟沉睡了八百年的什麼東西翻了個身。九層紋路逐層亮起來。不是發光，是紋路里的黑石化開了，露出底下金色的底子，金光順著紋路走，走完第九層，整塊黑石從中間裂開。
裂成兩半，倒向兩邊。
地底下，金光衝起來。
跟神山那次不一樣。神山的金光是靜的，沉了八百年，安安靜靜浮上來。這道金光是衝的，憋了六十年的亂氣裹著金光，一起噴出來，石祖屋的屋頂整個掀飛了，光柱衝起幾十丈高。
都退後！林風喊。
他沒退。金光衝出來的一瞬，他二十八片葉子全張開，迎著光柱，雙手按上去。
亂氣先到。
六十年漚出來的亂地氣，跟洪水決口一樣往他身上灌。比澤獸那口黑氣兇十倍，林風眼前一黑，單膝砸在地上，二十八片葉子被衝得翻卷起來。他咬著牙，葉子不縮反張，開成二十八張嘴。亂氣是氣，氣裡裹著的，是本源。
金光裡，本源碎片浮出來了。
比神山那塊大，有兩個拳頭大，金光裡纏著黑氣，跟個炸開一半的繭似的。它浮到林風頭頂，停住了，黑氣跟金光絞著，不肯下來。
它不認。阿蘿喊。
它認鎖，不認我。林風單膝跪著，抬頭，塗老丈！
塗七在屋角扶著小滿，聽見這一聲，老人掙開孫子，走到裂口邊上，伸出手，按在林風的手背上。
老人的手乾枯，發燙。
塗家第十七代守土人，塗七。他對著那塊絞著黑氣的金光說，交了。
金光一顫。
黑氣散了。碎片安安靜靜落下來，落在林風掌心裡。
地底下，悶雷一樣的聲音滾過去，滾向四面八方。亂了六十年的地脈，通了。林風的根鬚順著通開的地脈鋪出去，二十里、五十里、一百里、一百五十里。枯澤方圓的地脈在他感知裡一根根鬆開、捋順，澤底的水往上湧，林子裡的樹把擰著的枝丫伸直了。
二十八片葉子張開，金葉子在葉後頂出來。
二十九。
金光收進掌心。林風撐著膝蓋站起來，胳膊上阿蘿扎的針孔崩開了，血順著布條往下淌，他沒顧上。
二十九葉。他說，聽一百五十里。
石祖沒了。兩半黑石倒在屋地裡，金光散盡，石頭變成了普通的青黑石頭，連紋路都淺了。
塗七走過去，伸手摸著斷石，摸著摸著，老人坐倒在石頭邊上，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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