憋得住。林風說，本源氣走經脈，半個時辰不用換氣。
他歇了半炷香，等外頭的風聲過了，重新出門。這回走的是上游，爛泥灘果然沒人，灘上全是蘆葦，風一吹，嘩啦啦響，蘆葦蕩裡藏著幾隻水鳥，被腳步聲驚飛了，撲稜稜鑽進夜空裡。
下了水，江裡更冷。他順著江底往江心遊，遊了大概二里地，到了開陽位。
開陽位的沉船，跟搖光位那艘一模一樣。舊官船改的，鐵鏈釘死，船艙裡八個內堂死士。最當中那個頭，左胸也繡著黑蛟，刀疤在右臉上。
林風沒耽誤時間。手掌按上岩石，根鬚往下鑽，挑流沙。
流沙比搖光位那處密，挑起來費勁。他用了兩炷香，沉船才歪了半寸。
歪完，他收手。
剛要走，忽然聽見船艙裡有動靜。
那個刀疤臉睜開了眼。
不是看他。船板隔著，看不見。刀疤臉皺了皺眉，伸手按住船底，在聽什麼。聽了一會兒，他站起來，走到船艙角落，提起一個銅鈴，搖了三下。
叮，叮，叮。
鈴聲不大，在水裡傳得遠。
林風心裡一緊。這是發訊號。
他沒敢多待，轉身就走。游出十幾丈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刀疤臉站在船艙裡，臉對著船底的方向，也就是他剛才待的地方。
那人感覺到了。
林風加快速度，往回遊。
回到爛泥灘，爬上岸，他喘了兩口氣。江風吹過來，後背涼颼颼的。衣裳溼了，貼在身上。
他擦乾身子，換了乾衣裳，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，他聽見了腳步聲。
三個人，從三條巷子過來，呈品字形，把他堵在當中。
都是練家子，腳步輕，落地沒聲。前頭那個，穿灰衫，臉盤寬。白天去回春堂賣藥的那個。
朋友。灰衫人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這麼晚了，從江邊回來？
林風站定，手往腰裡的匕首上摸了摸。
解手。他說。
解手解到上游爛泥灘去了？灰衫人笑了笑，那地方髒，蛇多。
兩邊的人慢慢往中間靠。三個人，兩個三品一個四品。灰衫人是四品。
林風沒說話。他在算距離，算角度，算根鬚能伸多長。這裡離院子還有兩條街，動手的話，動靜大了會引來更多人。
灰衫人又往前邁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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