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城裡出了件事。
懸紅漲了。
還是那張告示，還是城司和總壇兩個印，可賞格改了。林風，活的八千兩，屍首五千兩。阿蘿，活的八千兩。
多了三千兩。
石生從草市回來，臉白了一層：哥，告示前頭圍滿了人，還有江湖客在那比劃，說要拿你換銀子。
漲賞格，是因為他們急了。林風坐在院子裡，手裡轉著個空茶碗，兩顆釘子歪了，匯口氣動了，堂主坐不住了。
坐不住就加錢？石生納悶，加錢有什麼用，又不是加錢就能找到人。
加錢找的不是我們。林風說，是城裡的江湖客。中天城三教九流，靠懸紅吃飯的人不少。賞格一漲，這些人就會到處鑽。草市、回水灣、碼頭，到處都是眼睛。
那我們不出門了？王雪兒端著盆從廚房出來，反正屋裡有糧。
該出門還得出門。林風說，越躲越像。阿蘿照常去回春堂，石生照常去船行，雪兒照常買菜。都按原來的路子走，別改。改了，才招人疑。
阿蘿上午去藥市轉了一圈，回來時頭髮亂了一縷。有個刀疤臉的江湖客堵在回春堂門口，盯著她看了半天，還伸手要摸她臉。讓陸青梧拿秤砣砸了手，罵走了。
他說得穩，可心裡不算穩。
七顆釘，才拔了兩顆帽，剩下五顆。內堂已經警覺，再往後，只會越來越難。
今晚動第三顆。他站起來，玉衡位。在七星正當中，離匯口最近。也最危險。
我跟你下水。趙雨桐說
你水性不行。林風搖頭。
我能憋住氣。
水下不是憋氣的事。林風說，江底亂流多，碰見漩渦，一口水就完。你在岸上守，有動靜報信。
趙雨桐沒再爭，可臉沉了一下午。
傍晚，陸青梧從回春堂過來，帶了個訊息。
柳鶴來了。她說，今天下午進的城，帶了四個人，直接去了內堂據點。
林風抬眼。
柳鶴？總壇內堂那個？
就是他。陸青梧坐下，給自己倒了碗水，枯澤的事，他回去覆命了。堂主不滿意，派他親自來盯著。柳鶴這人，比周奎難對付。他是五品，心思深，下手黑。枯澤那回，他是故意讓你贏的。他要的不是你的命，是你的底。
我知道。林風說，他說過，我取幾片，堂主記幾片。
他記的不止葉子數。陸青梧說，他記你的路數，記你的脾氣，記你身邊有幾個人。你每露一手，他就多記一筆。等記滿了，堂主就該收網了。
院子裡靜了靜。
他來了更好。林風說，他在城裡，江底就有人管。江底的人歸他管，他一來，沉釘上的人就會聽他調。人一調動，就有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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