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完粥，他進廟。腳底下踩著乾草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。
陸青梧坐在火堆旁邊，手裡捧著那捲帛書，帛書攤在膝頭。她眼睛紅紅的，臉上淚痕一道一道的，把灰衝開了。火光映在她臉上，明一下暗一下。
陸姐姐。林風走過去，看出什麼了？
陸青梧抬起頭，吸了吸鼻子。
我爹，她說，我爹可能還活著。
我知道。
帛書上寫著，她指著帛書上的一行字，第九代守土人死後，玄谷宗接手了傳承。玄谷宗每一代宗主，都是守土人。到我爹那一代，是第十五代。
林風皺了皺眉。
第十五代？第九代之後，還有六代？
陸青梧說，周玄是第九代，他死了之後，衣缽傳了下來，傳了六代，傳到玄谷宗。我爹陸沉，是第十五代守土人。
廟裡靜了靜。
所以，林風慢慢說，守土人沒有絕種。你爹就是。
陸青梧點頭，眼淚又掉下來了，他不是躲起來了，他是去了下一處碎片的地方。城北那片，他去過。帛書上寫著，北去三百里，雁回山下，有第十處守土。
第十處？林風愣住了，不是九片嗎？
是九片。陸青梧說，可守土人，有十處。第十處，是守總壇的。
林風看著她。
守總壇的？
總壇的根底下，也壓著一塊碎片。陸青梧說，那是頭一塊，也是最大的一塊。守土人在總壇旁邊，設了第十處，盯著那片碎片。
廟裡更靜了。
沈青靠在門框上，臉色很難看。他的手按在腰上，刀柄從指縫裡露出來，攥得很緊。
總壇底下，也有碎片？他說，那總壇的人……
總壇的人，守的不是碎片。陸青梧說，他們是佔著碎片。他們拿不走，因為碎片認守土人。可他們也不讓守土人拿，他們把守土人殺光了，佔著地，等有一天，找到能拿碎片的人。
那堂主……
堂主是總壇派出來的，陸青梧說，專門找守土人後代的。找了幾百年，找到了我爹，毀了玄谷宗。可我爹跑了。
她抬起手，用袖子抹了把臉，把帛書仔細收起來，放進懷裡。然後抬起頭，看著林風。
林風，她說，聲音還有點啞，你接了三塊碎片，開了三座守土人的墓，認了守土令。你現在，就是守土人。
林風沒說話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掌。掌心裡，三十七片葉子的輪廓，清晰可見，燙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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