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，從東邊過來。
走得不快，踩著亂葬崗的墳頭，一步一步。打頭那個，穿青布長衫，腰裡彆著一把刀，刀是橫的，不是豎的。橫刀，不是綠林路數，是官家的路數。
林風站起來。
別慌。他說，不是內堂的。
三個人走到近前，停住了。打頭的那個摘了斗笠，露出來一張臉。方臉，濃眉，顴骨很高。臉上有一道疤，從左眉拉到右耳。
是沈先生讓我來的。那人開口，聲音粗，他讓我接幾位去一個地方。
沈先生？林風盯著他，哪個沈先生？
沈青。那人說，他說，你見著他就知道了。
林風沒動。他在聽。三個人，一個四品，兩個三品。氣息穩，不是江湖客，是練家子，正經的軍伍路數。
沈青往西去了，怎麼會在中天城出現。
他在哪兒？
北邊。那人說，三十里外，有個破廟。他就在那兒等你。
林風看了看其他人。阿蘿臉上還有淚痕，趙雨桐劍還握著，石生攥著棍子，王雪兒抱著分水龜。
都累了。阿蘿眼皮子打架，靠在趙雨桐肩膀上。石生的棍子拄在地上，人站著都能打盹。王雪兒抱著分水龜，龜縮在殼裡，一動不敢動。
打了整整一夜，跑了整整一夜，誰都累。
林風說。
五個人跟著三個來人，往北走。走的是小路，穿過亂葬崗，過了一條小河，又翻了座矮坡子。一路上沒碰見人。這地方偏，連種田的都不來。石生抱著棍子，走在最後，時不時回頭看。趙雨桐扶著陸青梧，陸青梧臉色發白，內傷還在疼。
走了大概兩個時辰，到了一座破廟。廟在山腳下，山門塌了一半，廟門前長著半人高的草。廟門虛掩著，裡頭飄出煙味。
推門進去，大殿裡頭生著堆火。房梁塌了兩根，供桌上的泥像碎了半邊，地上鋪著稻草。火旁邊坐著個人，穿灰布袍，手裡轉著個東西。是一截藤，曬乾了的藤，在他手指間轉來轉去。腳邊放著個酒葫蘆，葫蘆塞子還冒著氣。
沈青。
他比上次見面瘦了一圈，臉更黑了，手上的藤疤凸起來，比以前更明顯。可精神還好，眼睛亮，腰桿也直。
沈青抬了抬下巴，我等你半天了。
你不是往西去了嗎？林風坐下來，怎麼在這兒？
往西走了一趟，又繞回來了。沈青說，總壇的老賬，比我想的深。我在西邊查了半個月，查到一條線。這條線，繞回中天城了。
什麼線？
沈青把那截幹藤扔在火裡。幹藤遇火，噼啪響，冒起黑煙。黑煙往上飄，飄到房樑上，順著破洞鑽出去了。
堂主，不是總壇的頭。他說，他是總壇外派的，中天城這一檔，歸他管。總壇真正的頭，在北邊，離這兒幾千里。
北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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