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。
月亮從山後頭爬上來，又圓又大，照得滿地銀白。地上的草葉上，沾著露水，水珠反射著月光，白花花的。今天是十五，正逢月圓。
沈青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
他說。
林風跟著他走。阿蘿要跟，讓沈青攔住了：你們在廟裡等，天亮我不回來，你們就往北走，別回頭。
為什麼不帶我去？阿蘿急了，我也能幫忙。
你那片青蘿葉，留著救命。沈青說，真出了事，你哥還指望著你那片葉子。
阿蘿咬著嘴唇，不說話了。
趙雨桐也要去，沈青也攔住了：你留在這，保護他們。總壇的人說不定能找到這。你在，我放心。
趙雨桐看了林風一眼，林風點頭，她就沒再爭。
沈青帶了三個手下來，打頭的刀疤臉叫周石，矮壯的叫劉虎，瘦高的叫陳七。加上林風，一共五個人，往亂葬崗的方向走。
走了大概一個時辰，才到亂葬崗。亂葬崗很大，墳頭一個挨著一個，數也數不清。月亮照著，白慘慘的。
入口在哪？林風問。
沈青走到一棵老槐樹底下。老槐樹很粗，得三個人才抱得過來，樹根盤在地上，彎彎曲曲的。
就在這。沈青蹲下來，手摸著樹根，樹根底下是入口，守土人修的，用活樹根當門。
他蹲下來，把手掌按在樹根上，運了口氣。
藤疤凸起來，從手腕一直爬到胳膊肘。
樹根動了。
盤在地上的根鬚，慢慢往兩邊挪，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。洞口不大，剛好能鑽進去一個人。潮氣從洞裡冒出來，混著土腥味和藥味。
走吧。沈青率先鑽了進去。
林風跟著鑽進去。
洞裡面很矮，直不起腰，只能貓著身子往前走。洞壁是夯土築的，夯得很實，牆上每隔幾步，就有一個凹槽，凹槽裡放著夜明珠。珠子不大，發出來的光很暗，勉強能照清腳下的路。土牆上長著細毛，潮得很，手一碰，沾一層溼土。
第九代守土人挺有錢。林風摸了摸夜明珠，用這個當燈。
第九代守土人，是個大官。沈青在前面走，中天城當年的城守，就是守土人。他活著的時候，修了這條密道，死了之後，葬在裡頭。
城守？
沈青說，中天城建城的時候，就是守土人選的址。城底下壓著地脈，碎片在江底，墓在城裡。三位一體，壓著本源氣，城才能立住。
林風沒說話。
他聽著地脈。密道在城底下，越往城裡走，地脈越清楚。江底匯口的心跳，咚咚的，就在頭頂上方偏南的位置。匯口旁邊，還有個熟人。柳鶴，在江面上一艘船裡，站著，盯著底下的動靜。墓道口的心跳，也咚咚的，在前方不遠。心跳旁邊，還有七股生人味，全是四品以上，最當中那股最強。六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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