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牛鎮在河的南邊。
鎮子不大，百來戶人家。一條東西向的街，兩邊是矮房子。天黑了，街上沒幾個人，只有幾家鋪子還開著門，掛著油燈，燈影晃來晃去。
林風跟趙雨桐從鎮西頭摸進去。兩個人渾身溼透，衣服貼在身上，往下滴水。頭髮也溼了，一縷一縷的。
先找地方換身衣服。林風說。
他的聲音還有點啞。經脈裡的氣剛順下來，身子發虛。五十葉是實的，可虛漲那一下傷了經脈，得養幾天才能完全好。
趙雨桐點頭。她的嘴唇有點紫，凍的。河水涼，泡了半個時辰，骨頭縫裡都透著冷。
兩個人貼著牆根走，繞到鎮子後面。他們的行李馬寄放在鎮東頭一家車馬行裡。當初進李家寨之前，把東西都存那兒了。
車馬行的門還開著。一個夥計坐在門檻上，端著碗喝粥。看見兩個人溼淋淋地進來，愣了一下。
住店還是存馬？夥計問。
取馬。林風說，姓林，十天前存的，兩匹馬，一個包袱。
夥計進去查了賬本，出來點點頭，領著他們去後院。
後院有馬棚。兩匹馬在馬棚裡，看見林風，嘶鳴了一聲。
包袱也在。林風開啟看了看，衣服、乾糧、散碎銀子，都在。還有守土令銅牌，貼身放著的，沒丟。
兩個人換了乾衣服。趙雨桐把溼頭髮擰了擰，用布巾擦了擦。林風也擦了臉，換了一身粗布短打。
吃點東西再走。林風說。
他從包袱裡摸出兩塊幹餅，還有一小包肉乾。兩個人坐在馬棚旁邊的草堆上，就著涼水啃餅。
餅很硬，硌牙。肉乾是鹹的，咬著費勁兒。可兩個人都餓了，吃得很快。
接下來怎麼走？趙雨桐問。
往南。林風說，找阿蘿他們。他們應該在雁回山附近等著。
走大路還是小路？
小路。林風說，魏元龍跟蘇三娘肯定在後面追。他們不知道我們走哪條路，但大路好查，小路難查。走小路穩當。
趙雨桐點點頭，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渣，站起來去牽馬。
兩匹馬，一匹黑的，一匹黃的。黑馬是林風的，腳力好。黃馬是趙雨桐的，性子溫。
兩個人翻身上馬。
走了。林風說。
他一夾馬肚子，黑馬往前竄了出去。趙雨桐跟在後面。兩匹馬出了車馬行，往鎮南走。
鎮南有條小路，順著山走。路很窄，只能過一匹馬。兩邊都是樹，黑黢黢的。夜裡走這種路，容易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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