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把影片發給他，而不是直接捅給媒體或者環保部門，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。
這他媽不是舉報，這是在遞刀子，是想借他的手，把雁鳴湖專案徹底捅死。
孫長海這老王八，真以為自己年輕好糊弄？
林正陽的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三秒，沒有撥給鄭書記，而是划向了通訊錄裡那個備註為“蘇總”的號碼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，蘇晚晴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急切：“你看到了？我這邊也收到了，同一個陌生號碼。我已經讓法務準備報警材料了，這種惡性汙染事件，孫長海死定了！”
她的反應，和林正陽最初的衝動一模一樣。
但正因為如此，林正陽才更加確定，這是一個坑，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。
“別報警！”林正陽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像一塊巨石投入蘇晚晴即將沸騰的計劃中，“蘇總，你先冷靜下來想一想。我們報警，然後呢？警察和環保局立刻介入，媒體聞風而動。雁鳴湖出現重大汙染事件，這個新聞標題一出來，你那二十億的專案還想落地？別說落地了，不被無限期叫停，就算燒高香了！”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，只剩下蘇晚晴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她冰雪聰明，林正陽只點了一句，她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這是個陷阱？”
“沒錯。”林正陽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逐漸亮起的天色，眼神卻比深夜還要凝重，“孫長海的目的，從來就不是跟我鬥氣，而是要攪黃這個專案。現在他玩明的玩不過，就直接掀桌子。我們一旦報警，就等於親手把‘專案存在重大環境風險’這個罪名給坐實了。到時候，他全身而退，我們竹籃打水一場空。他輸的只是一個打手，我們輸的，是整個雁鳴湖的未來。”
蘇晚晴倒吸一口涼氣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後怕的寒意：“這個老狐狸……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？”
“不。他想演戲，我們就陪他演到底。”林正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“但前提是，我們必須先拿到真正的底牌。蘇總，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。動用你們集團的資源，以最快的速度，給我找一家絕對可靠、嘴巴嚴實的第三方檢測機構。讓他們立刻派人過來，今晚，我們必須去雁鳴湖，對影片裡的汙染區域進行秘密取樣。”
“沒問題，我立刻安排。但是，怎麼保證取樣時的安全？孫長海肯定在湖邊布了眼線。”
“安全問題，我來解決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林正陽拿著手機裡那段影片的截圖，連辦公室都沒回，直接走出了鎮政府大院。
他沒有去孫長海的公司，也沒有去找派出所，而是直接打了個車，報出了一個地址——鄭書記家所在的老式家屬院。
半小時後，林正陽按響了鄭書記家的門鈴。
開門的是鄭書記的愛人，看到林正陽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熱情地招呼他進去。
鄭書記剛晨練回來，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服，正在客廳裡喝著熱豆漿。
看到林正陽一臉凝重地出現在自己家裡，他放下了碗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小林？這麼早過來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林正陽沒有繞圈子，直接將手機遞了過去，螢幕上定格著刀疤強那張在駕駛室裡顯得格外猙獰的臉。
他沒有提汙染，一個字都沒有提。
“鄭書記，今天凌晨，我收到了這個。是一個匿名的威脅資訊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憂慮和憤慨，“對方揚言，如果雁鳴湖專案繼續推進，他們就會在專案現場製造更大的破壞。”
他指著截圖裡的挖掘機，“這種重型機械都能在深夜開到湖邊，說明我們目前的安儲存在巨大漏洞。書記，我擔心這不僅僅是威脅，他們很可能真的會採取極端行動，破壞現場，甚至……傷害我們的人。”
林正陽的話，半真半假，卻句句都打在了點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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