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林正陽走到一個更隱蔽的角落，接通了電話。
“林聯絡員，睡了沒啊？”電話那頭，傳來一個陰冷的、像是用砂紙打磨過的聲音。
是刀疤。
林正陽的心猛地一沉，但聲音卻依舊平靜：“有事？”
“呵呵，也沒什麼大事。”刀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，“就是想提醒你一下，雁鳴湖的水涼，大半夜的別在湖邊吹風，容易感冒。有些事，不是你一個小小的聯絡員該管的。”
威脅，赤裸裸的威脅。
林正陽沒有說話，靜靜地聽著。
“哦，對了。”刀疤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慢悠悠地說道，“前兩天你幫忙‘送’走賭債的那個徐寡婦的兒子，叫王小軍是吧？這小子手氣不太好，又欠了點錢。現在正在我這兒‘做客’呢，我讓他跟你問個好。”
電話那頭，隱約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，和幾句含混不清的求饒。
林正陽握著手機的手，指節捏得發白。
“你想怎麼樣？”
“不想怎麼樣。就是覺得那小子挺機靈的，想留他在我這兒多玩幾天。林聯絡員，你是個聰明人，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電話“啪”地結束通話了。
林正陽站在寒風裡，後背卻沁出了一層冷汗。
綁架人質，釜底抽薪。
孫長海這幫人，已經徹底撕下了偽裝，開始不擇手段了。
他徹夜未眠，直到凌晨四點，取樣船悄然靠岸，技術人員將密封好的樣本箱交給他，並帶走了另一份備份樣本，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。
天剛矇矇亮，林正陽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。
是檢測機構的負責人，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驚奇。
“林先生，加急的初步口頭報告出來了，結果……很奇怪。”
“說。”
“樣本中的主要化學物質，是一種強酸性的工業複合劑，腐蝕性極強，視覺效果也很唬人。但是，”負責人加重了語氣，“它的化學性質非常不穩定，尤其是在雁鳴湖這種弱鹼性的水體裡，會以極快的速度發生中和反應並降解。根據我們的模型推算，最多四十八小時，水體中的該物質含量就會降低到無法檢出的標準線以下，幾乎不留痕跡！”
林正陽的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。
他立刻明白了！
孫長海這個老狗，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汙染雁鳴湖！
他傾倒的根本不是什麼難以處理的工業廢料，而是一種專門製造視覺衝擊和短期汙染恐慌的“道具”！
目的，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，製造出“重大汙染”的既成事實，引爆輿論，逼停專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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